সপ্তম অধ্যায়: শেষ পর্যন্ত তুমিই
安阳城孤悬于万仞山峦之中,这形容倒真贴切。
极目远眺,山峦起伏绵延,城前是一片依山而辟的广阔平原。秋日下,枯黄衰草遍布原野,作为战场确实再合适不过——人死在此,就地埋了便是,连马革裹尸的功夫都省了。
然而此时此刻,萧暥站在高耸的城头俯瞰下方,却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远处平原上,黑压压的军队如乌云潮水般涌向安阳城,此情此景堪比动作大片的特效场面,刺激,实在太刺激了!
这些人一看便非寻常山匪,弓箭上弦,刀戟出鞘,云车架起,这阵仗俨然是一支多兵种专业化的正规军!
这叫山匪?开什么玩笑!
萧暥脸部肌肉抽动,转头看向魏西陵。魏战神,我们全靠你罩着了啊!
天空飘着细雨,阴沉的天色下,魏西陵的战甲依旧银光烁烁,而比这更夺目的是他那双森冷眼眸中静静燃烧的寒焰。
等等,没看错吧?这人的神情,怎么好像……很兴奋?难道是个好战分子?
“刘武,你带七百人守住四门,若他们动用云车,便以弓箭垒石伺候。”
“遵命!”
魏西陵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出门打猎般随意,“挑八十骑,随我出城。”
什么?等等!他没听错吧?八十人?魏战神这是算术不好吗?下面少说也有几千人啊!
萧暥深知魏西陵战无不胜、冷傲强悍,书里的原主那样骁勇,都曾被他打得惨败,魏西陵是原主唯一无法在战场上战胜的人。可如今事关大家的身家性命,魏战神你可得负责啊!
连纪夫子也变了脸色,急道:“将军,城下贼寇不下数千,仅带八十人出城,这无异于……”
后半句他没说出口,这无异于羊入虎口,简直是去送死!
“夫子放心,这八十人,我会一个不差地带回来。”魏西陵笃定道。
纪夫子见他如此坚决,也不再劝,道:“好罢,那老朽去医馆了,静候佳音。”说罢便下了城楼。
萧暥没有跟下去,他实在按捺不住好奇,想看看魏西陵究竟如何以八十人抗衡那几千大军。
魏西陵办事效率极高,很快便遴选出了这八十人的精锐小队。他逐一检查装备,将八十骑分为十队,每组八人,持长戈佩环首刀。从东门突围,并选出其中两组绕至城后山上,以马尾拖曳树枝扬起尘土,虚张声势,再从山上冲下,两翼包抄。
部署完毕,魏西陵转身欲下城。
刘武跟上前忍不住问道:“主公只带八十人出城,届时可需末将在城上以箭阵掩护?”
萧暥心中冷笑:让你装,让你耍酷!果然连副将心里都没底吧!
魏西陵回头望向他,神色骤冷:“刘武,确实有件事需要你做。”
“主公请吩咐!”
魏西陵用马鞭一指萧暥:“看紧这个人,别让他耍花招。”
萧暥指着自己,一脸错愕:我……我吗?
心中莫名一虚。
魏西陵带队出城后,刘武果然一丝不苟地执行命令,两只眼睛像六百瓦的灯泡般炯炯有神地盯着萧暥。
萧暥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只能在心里自我催眠:就当盯着我的是个娇小圆脸的萌妹子吧。
“先生。”刘武那五大三粗的身形挡在眼前。
萧暥无语。
“城头箭石交攻,太过危险,先生还是去医馆安全些。”刘武憨厚一笑,“这打仗有什么好看的。”
这是在赶人啊。
萧暥轻哼一声。若是原主在此或许还能搅出点风浪,我不过是个看客,你们如此防备,也太看得起我了!
他干脆伸开双手,做了个机场安检的姿势:“刘将军,我身上又没武器,还能做什么?”总不能跳下去吧。
反正你们将军也没禁止我呆在这。他瞥了眼无话可说的刘武,甩着袖子晃到城墙边观战。
魏西陵的八十精骑确实犀利,一出城便如锐利的尖刀切入敌阵,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骑兵对步兵,完全是碾压之势。魏西陵的马队速度极快,敌军还未反应过来,他们已调转马头冲向另一方向,靠着战马的冲击力收割人头,所到之处,匪军如波分浪裂般溃散。
萧暥在城墙上看下去,场面震撼至极!魏战神果然所向披靡!
这些骑兵在魏西陵训练下配合默契,左右突击,时不时来个惊心动魄的大旋转,在战场上绘出漂亮的弧线,再迂回包抄。敌军顿时尸横遍野,阵脚大乱。
如果战争指挥也是一种艺术,那魏西陵绝对是大师!这仗打得既酣畅淋漓,视觉效果又是一流,好莱坞大片都导不出这般气势!
萧暥看得忘乎所以,仿佛置身于全息大片之中。
黑压压的贼寇中,魏西陵的白骑银甲格外显眼,他一马当先,生生撕开敌军阵列。不过片刻,他那匹名为“凌霄”的宝马已浴血成鲜红色。
萧暥搓了搓手,心里暗想:这放到现代,就是超级豪车吧?
“你家将军果然厉害!”萧暥由衷赞叹。
刘武附和道:“先生也厉害。”
“啥?”
刘武如实道:“主公让我专门防备你,能得主公重视,先生必是了不起的人。”
萧暥无趣地撇撇嘴。
就在这时,他发现敌阵队形有异。头领模样的虬髯汉子爬上云车,手中拿着一张奇特的弓。萧暥目力极好,眯眼看去,只见那汉子接过一支箭头如古怪眼睛般的羽箭,瞄准的正是万军丛中那抹银白色的身影——魏西陵!
糟糕!萧暥背心一寒。
魏西陵亦有所觉,猛然回头,却已来不及。那怪箭呼啸着离弦而出!
萧暥想都不想,挥手夺下身边战士的弓,拉弓上弦瞄准发箭,一气呵成。
羽箭破空而去,势如疾火,竟在半空将那怪箭一劈为二,余势未消又贯穿了一名贼寇的脖颈。刘武看得目瞪口呆。
萧暥面不改色,下一箭又直接贯穿了云车上那头领的脑袋,将其如标本般牢牢钉在车上!
贼首一死,群匪惊惧,顿时作鸟兽散。
在刘武佩服的注视下,萧暥颓然垂下弓,手臂隐隐发颤。
“先生,你果然厉害。”
萧暥没理会,只觉手臂发软,第一次杀人,手抖得厉害。
城下,魏西陵静静望了城墙一眼。贼首已死,其余匪徒胆寒,战局不到半个时辰便土崩瓦解。但魏西陵怎会轻易放过他们?他带领八十精骑排成一字阵驱赶残敌,同时城门大开,守军冲出,前后夹击,将剩余匪徒尽数擒获。
战事结束,魏西陵让刘武清理缴获,自己直奔城楼。见萧暥正恍惚地靠在墙边,他不容分说,拽起萧暥的手腕拖进宣楼,对左右厉声喝道:“都出去!”
几名军官从未见过将军如此阎罗般的脸色,吓得赶紧退出。
“在门口守着,谁也不准放进来!”魏西陵反手关门。
屋内昏暗,魏西陵挑亮灯火,将萧暥狠狠推向椅子。萧暥脊背撞上铁木椅背,痛得倒吸一口凉气,却咬牙没吭声。
魏西陵紧接着一把扯下他的假胡子,双手撑着扶手,身体前倾,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那双丹凤眼冷得掉出冰渣,目光如刀。
“果然是你!萧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