পঞ্চা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ভরসা

池析亭可以说是一时间感受到了所有人的目光聚集。

黎漾和霍宥深就更不用说了，毕竟明面上现在就是他们三个人之间的竞争。一个多月的接触下来，彼此之间对对方的能力也都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

池析亭心里大概也是清楚的。

抛开男主光环不谈，霍宥深的能力其实也就一般，虽然有着一股拼劲和一定的创新能力，但经他手的方案基本上都有一个共同的问题——太过激进，同时也无法避免地会出现一些不够细致、分析不够全面的情况。

至于黎漾，就更不用多说了，实在是太容易纠结和自我内耗了。

如果没有他的出现，按照原本剧情的走向，最后成功转正的人选必然就是黎漾和霍宥深。这两个人在某种层面上来说也挺互补的，对褚氏集团市场部未来的后备人才储备而言，倒是一个非常不错的补充。

只可惜，池析亭这个意外闯入了。

三选二其实是一个相对比较敏感的课题。

比起单纯只争第一的竞争关系，三选二的局面里其实还暗含着些许合作的成分。

如果注定拿不到第一，只要确保自己不是最后被淘汰的那一个就行了。

根本没必要把所有人都当成死敌，只需要锁定一个对手就足够了。

这才是真正聪明人的做法。

注意到霍宥深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池析亭对霍宥深不由得稍微高看了一眼。

好吧。

这位男主身上还是有点小聪明在的。

池析亭并没有太把这事放在心上，直接开口问霍宥深的意见：“女士优先？”

霍宥深微微一怔，这才回过头看了一眼黎漾，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幅度很小地点了下头，应道：“嗯。”

池析亭的眉梢微微上扬，示意黎漾先选项目。

黎漾有些愣神地和池析亭对视了一眼，迟疑了好一会儿后又转头看向前方的大屏幕。她秀眉紧蹙，嘴唇抿了又抿，却始终下定不了决心的模样。

其实，第一个项目才是最适合她的。

只可惜这个项目的底细她并不清楚，所以实在不敢轻易去选。

如果这个项目在重要性上不能稳压另外两个项目一头，哪怕只是跟它们平起平坐，一旦她选了，在起跑线上就已经输了。

沈之哲脸上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了黎漾身上，仿佛一眼就猜中了黎漾此刻正在纠结什么。

池析亭注意到了沈之哲的目光，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

沈之哲冲他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

池析亭：“……”

这人真是有病。

“选第一个。”见黎漾纠结得都快哭了，就差直接开口让他们两个先选、自己好在旁边捡漏了，池析亭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微微俯身帮了她一把。

池析亭的声音压得很低，黎漾惊愕地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和他对视了半晌后，长长的眼睫微微敛起，沉思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选择相信池析亭。

“我选第一个。”

沈之哲的眉梢猛地一扬，探究中夹杂着几分意外的目光瞬间落在了池析亭身上。

显然，他很意外池析亭竟然会放弃这个项目，甚至还主动推荐给了黎漾。

这第一个项目本来是褚聿接手下来的，直接越过了褚氏的上层领导，单独交到了沈之哲手里。沈之哲自然很清楚这个项目的重要性，在征求过褚聿的意见后，才把它拿出来当成了这次竞争的项目之一。

有了褚聿暗中保底，第一个项目可以说是这三个项目里性价比最高的一个。

以池析亭的智商，沈之哲可不信他会猜不到这是褚聿看中的项目。

只是这小子心里到底在盘算些什么，沈之哲一时间还真有些猜不透了。

沈之哲侧过头，目光扫了一眼身旁的褚聿。

褚聿微微眯起双眸，嘴唇紧紧抿着，唇角绷出了一条冷硬的弧度，似乎对这个结果也有些不太满意的样子。

但既然选择已经做出了，自然也就没有了回旋的余地。

沈之哲开口道：“好，那下一个呢？”

池析亭转头看向霍宥深。霍宥深的眸光微微一沉，思索了几秒钟后，向池析亭礼貌地摊了摊手，示意他先选。

见状，池析亭也没有过分客套，耸了耸肩膀后直截了当说道：“那我要第三个吧，商业化运作企划。”

池析亭的话音刚落，褚聿和沈之哲的目光便齐刷刷地投了过来，两人的眼底都带着显而易见的惊讶与始料未及。

霍宥深也同样感到十分意外，瞳孔猛地放大了一瞬，随后手指在桌面上快速敲击了一下，正色道：“那我要第二个。”

其实，霍宥深原本看中的也是第二个项目。

那完全是在他擅长和熟悉的领域范围内，而且因为整体难度不算太大，所以可操作性也会更强一些。他完全有信心通过各种手段，把这个看似普通的项目变得不再简单。

至于第三个项目……

首先是实在是太冷门和小众了。

其次，这也是一个极难攻克的硬骨头。

毕竟，谁又能轻易把一个电子追踪定位器拿去搞商业化运作呢？

霍宥深想不通，也根本窥探不出池析亭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在霍宥深看来，池析亭的能力究竟如何还是个未知数，他打心底里并没有真正认可过池析亭的实力，否则也不会把对方当成自己唯一的假想敌。

刚才的项目选择，更是让霍宥深坚定了自己心中的判断。

池析亭估计心里压根就没个准数和正确的判断。

说不定纯粹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随便乱选的。

霍宥深微不可察地撇了撇嘴，随后又将目光重新凝聚在自己选中的项目上。

褚聿侧目看了沈之哲一眼。还处在愣神中的沈之哲立刻回过神来，与褚聿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后，接着说道：“那行，项目分配就这样定下吧，接下来的分组你们就速战速决吧。”

“直接按座位顺序来。”沈之哲抬了抬手，指了指离自己最近的第一个人，“顺时针吧，你先选。”

被点到名字的那名实习生先是意外地一愣，随即立刻站起身来，目光没有丝毫犹豫地投向霍宥深，开口道：“我选雷汀汽车的产品升级企划。”

霍宥深眉梢微扬，并没有多说什么表态的话。

分组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拉开了序幕。

坐在前排的实习生们个个面露喜色，脑子里飞速运转着，迅速盘算着究竟怎么选择才能对自己最有利。而那些顺序不占优势的实习生则懊恼不已，暗自琢磨着照这样按顺序轮下去，哪里还有留给他们的选择余地？

那不就纯粹等于被硬塞进池析亭的组里去了吗？

池析亭那个组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灾难组合。池析亭的能力本来就不如另外两位亮眼，而且那个项目看起来也莫名其妙、乱七八糟的。哪怕是换作另外两个人中的任何一个来带这个项目，大家在选择的时候都得好好斟酌一番。

现在可倒好。

连纠结的必要都没有了。

大家心里跟明镜似的，做起选择来也是雷厉风行，嘴里吐出来的名字不是霍宥深就是黎漾。一连好几个人选下来，池析亭全程就像个局外人一样，毫无参与感。

直到轮到了吴木凉。

吴木凉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沉默，半天没有吭声。

那种不同寻常的安静，难得地把池析亭的目光都给吸引了过去。

池析亭瞅了吴木凉好几眼，对她这副犹犹豫豫的样子感到颇为意外。按理说，他俩之间之前闹过那么大的矛盾，吴木凉不是应该毫不犹豫地直接避开他才对吗？

那她现在到底在纠结什么？

难道是在纠结究竟该选霍宥深还是黎漾？

还没等池析亭琢磨出个所以然来，吴木凉突然开口了：“我选商业化企划。”

池析亭：“……？”

池析亭顿时大受震撼，连眼睛都不自觉地睁大了几分，一脸愕然地看着吴木凉，脸上露出了自开会以来最为丰富的表情。

不仅仅是池析亭，在场的其他人也都纷纷投去惊讶的目光，每个人的脸上仿佛都写着四个大字——“疯了吧？”

反倒是吴木凉显得异常镇定，在说出自己的选择后便神色自然地重新坐了下来，示意下一位可以接着选了。

选择环节继续进行。

吴木凉的小插曲只能算是一个小小的波澜，轮到下一位实习生时又重新回到了正轨。很快，黎漾和霍宥深团队的名额就全都报满了。

只剩下最后两名实习生，脸色惨白得如同土色，内心更是一片死灰。

池析亭抬眼瞅了一下，发现其中一个竟然还是熟面孔。

李欣。

见此情景，池析亭的内心也跟着瞬间死灰复燃……哦不，彻底凉透了。

哈哈。

真好啊。

一共三个队友，竟然有两个都跟自己有旧怨。

离谱到如果不是座位是他们自己随便挑的，他都要忍不住怀疑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暗箱操作了。

其余的实习生们都用充满同情的目光看向无法挑选、只能被迫自动和池析亭分到一组的李欣和罗晶，心里暗暗庆幸自己的运气足够好。

尤其是罗晶前面紧挨着的那位。

简直就像是在鬼门关前死里逃生了一遭。

要不是中途杀出个吴木凉强行占了一个名额，最后被塞进池析亭组里的人可就是他了。

在现场“唯一”知晓池析亭和李欣之间有过节的沈之哲，此刻也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之中。他有些尴尬地伸手摸了摸鼻子，清了清嗓子道：“那行吧，分组就先这么定下来了，项目企划书我一会儿散会后就发给你们。”

“我先把丑话说到前头，这几个项目真的非常非常重要。”沈之哲的语气变得极其严肃，眼神也透着冷厉与深沉，“按照正常公司的程序，你们在实习期间根本连接触这种性质项目的机会都没有，但我给了你们这个平台。”

沈之哲环视了在场的实习生一圈，冷声说道：“我希望你们当中没有人会成为白白浪费这次机会的蠢货。”

底下的实习生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直到沈之哲的话音落下好一会儿后，才战战兢兢地接连出声做出了保证。

“好的。”

“收到。”

“明白了，沈经理。”

见状，沈之哲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行了，今天的会议就先开到这里，散会。”

话音一落，原本安静压抑的会议室里终于渐渐有了响动。

一阵稀稀拉拉推拉椅子的声音响起，实习生们陆陆续续地站起身来，三三两两地结伴走出了会议室。

池析亭刚准备直起身离开，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坐在主座上的褚聿竟然还稳稳地坐着没有动弹。

而身旁的沈之哲也是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情。注意到池析亭望过来，沈之哲十分干脆地大大方方抬起手，指了指自己旁边空着的座位，示意池析亭坐过去。

池析亭犹豫了一瞬，在原地踯躅了片刻，直到会议室里的其他实习生全都走光了之后，才磨磨蹭蹭地抬脚走了过去。

“先坐。”沈之哲伸手拍了拍身旁的椅子。

池析亭的目光在沈之哲脸上停留了一秒钟，随后便径直落在了褚聿身上。

褚聿身形高大修长，坐姿优雅沉稳。他微微抬手，推了推架在挺直鼻梁上的半框眼镜，鸦羽般的浓密眼睫微微上抬，与池析亭静静对视了几秒后，随即站起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