ত্রি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সমকামী বিদ্বেষ
褚聿完全没有给江之渺留面子,在接过对方手中的酒杯后,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替池析亭喝下这杯酒,而是直接将酒杯放在了一旁的餐桌上。
江之渺注视着褚聿的动作,原本带着笑意的表情瞬间出现了一丝裂痕,清秀的脸庞逐渐僵硬,过了半晌才勉强勾了勾唇角,冲褚聿打趣道:“年纪小?也不算太小吧?”
“和我们比,确实小。”褚聿不轻不重地回了一句。
江之渺的脸色更难看了。
“褚哥,几年不见,你倒是和我生分了不少。”江之渺沉默了片刻后开口道,“现在竟然还帮着外人。”
江之渺心中产生了一种微妙的不平衡感。
他和褚聿在某种程度上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褚家和江家曾是世交,他和褚聿年纪相仿,小时候常在一起学习玩乐。后来江家调整了经营方向,顺势更换了驻扎城市,他在随家人来到M市后,便逐渐与褚聿断了联系。
只是褚聿的优秀让他很难不从旁人口中听到他的名字。
江之渺与褚聿同辈,也都是商三代,放在一起难免会被比较。小时候比的是成绩,长大后就变成了无形的荣誉较量。
褚聿在同辈人、甚至是上一辈人眼中都是佼佼者。
别说超越褚聿,江之渺从国外深造回来后,发现自己连褚聿的背影都看不见了,又谈何高下之分?那只能算得上是他自己的自娱自乐,褚聿甚至连多看他一眼都不会。
江之渺逐渐打消了胜过褚聿的念头,转而想要寻求褚聿的认可。
只要一个点头,对他来说就足够了。
江之渺从父亲那儿听说褚聿有意与瑞丰合作,盘算着双方迟早会有业务往来,便想办法进了瑞丰。稍微打听了一下,便得知了市场营销策划的项目。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一个向褚聿证明自己的机会。
江之渺投入了大量时间在瑞丰的项目上,没日没夜地研究产品与市场需求,制作了各种报表,查阅了无数繁杂的数据,才终于做出一份近乎完美的方案。
一份一定能让褚聿认可的方案。
然而结果并未如他所愿。
江之渺的目光落在一旁的池析亭身上。
他听赵文提起过,褚聿对方案并不满意,甚至特意来了一趟M市否决了方案,而且听赵文的意思,褚聿有意让随行的人接手这个项目。
江之渺稍微一打听,就知道了池析亭的名字。
褚聿神色未变,只是冷静地陈述事实:“他是我的员工。”
帮着自家的员工,难道不是合情合理吗?
江之渺的表情更加难堪,努力克制了许久才故作自然地说道:“我听说了,你和瑞丰合作的事。”
褚聿眉梢微动,淡声道:“嗯。”
“那个方案是我……”江之渺有些不服气地开口。
还没等他说完,褚聿就冷漠地打断了他:“那又如何?”
江之渺愣住了,呆呆地抬眼看向褚聿。
褚聿面无表情地继续道:“我否决我不认可的方案,有问题吗?”
江之渺彻底维持不住体面的表情,难堪地捏了捏拳头,侧目狠狠瞪了池析亭一眼后,径直转身离开。
莫名其妙被瞪了一眼的池析亭:“?”
关他什么事?
池析亭一脸不解地看向褚聿:“刚才发生了什么?”
褚聿瞥了池析亭一眼,平静地陈述:“他瞪了你一眼。”
池析亭:“……我当然知道了。”
他只是不明白江之渺为什么要瞪他。
同性相斥?
不至于吧。
褚聿淡淡道:“不用管他。”
褚聿向来铁面无私,公事上比谁都拎得清。江之渺拿着小时候交情不错的由头来质疑他的判断,算是直接撞在了他的枪口上。
池析亭见褚聿不想多说,便很有分寸地没再追问,应了一声后,将那块早该进嘴的火龙果吃了下去。
宴会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客人们自由社交了一阵后,大厅灯光突然熄灭,厅内此起彼伏的交谈声也随之弱了下去,所有人都默契地看向主台。
江镇径直走上台前,面向台下笑着打招呼:“各位,感谢大家的到来,欢迎参加江氏处信项目的落成庆功宴……”
江镇声音洪亮,中气十足,体格硬朗,完全看不出快六十岁的样子。他脸上挂着官方的微笑,只是笑意并未到达眼底,那双被岁月浸染得浑浊的眼睛里,装满了商人的多疑与狡诈。
池析亭看着江镇,记忆仿佛瞬间开了闸,原文剧情如流水般涌入脑海。之前一直没想起剧情的关键节点,现在突然全都清晰了。
江氏,也是褚氏大厦将倾的推手之一。
在原著后期,霍宥深和褚聿无论在事业还是感情上都产生了竞争。霍宥深自傲,不甘心久居人下,便在江氏的助力下脱离了褚氏,成立了霍氏。在江镇的刻意扶持下,他接连拿下不少重要项目,势如破竹,短短几年就成为了能与褚氏分庭抗礼的企业。
江之渺也被江镇当作“礼物”送给了霍宥深,两家的关系因此愈发紧密,无论亲缘还是商业。
江氏与霍氏联手对抗褚氏,江之渺又借着曾经与褚聿的交情,扎进褚氏内部从中作梗。再加上霍宥深的男主光环加持,褚氏最终棋差一招,轰然倒塌。
池析亭的心微微沉了沉,刚才还甜得发腻的芒果,此刻瞬间变得索然无味。
一旁的褚聿似乎察觉到了池析亭的情绪变化,侧目扫了他一眼。
台下的人很给江镇面子,在对方讲完后爆发出了一阵响亮的掌声。
江镇似乎很享受这种被推崇的感觉,心满意足地听了好一阵,才抬手压了压,故作谦逊道:“除了庆功,江某还有个好消息想与各位分享。”
江镇看向台侧,示意江之渺上台。
江之渺面无表情地走上台。
刚在褚聿那里吃了瘪,他现在毫无兴致扮演父慈子孝,在江镇身旁站定后便不再动弹。
江镇心中不悦,但碍于台下众多同行的注视,还是勉强维持着慈父的面孔,伸手揽住江之渺道:“犬子前阵子刚从国外回来,对这一行很感兴趣。只是这孩子心气高,不想借家里的助力,只想靠自己……”
江镇三言两语便交代了江之渺的情况。
M国顶尖院校金融专业硕士,辅修企业管理,回国后拒绝进入江氏,坚持从底层做起,靠能力一步步往上爬。
很有野心,也很蠢。
相似的专业,相似的情况。
台下的人表情各异,只将江镇的话当个热闹,左耳进右耳出,没在心里掀起半点波澜。
没有人能复刻褚聿的成功。
仅仅从底层做起算什么?
褚聿当年是凭借一己之力挽狂澜于既倒,完全靠着雷霆手段将风雨飘摇的褚氏稳定住,才有了如今的规模。
现在这一代的小辈,还是太浮躁了。
比起褚聿,差得太远。
江镇介绍完江之渺后便让他下了台,自己又说了几句场面话,才放下话筒离开。
霍宥深见江之渺下台,立刻迎了上去,拉着他走到角落。见江之渺依旧冷着脸一言不发,关心道:“之渺,怎么了?”
江之渺撇了撇嘴:“被褚聿气的。”
“我那个方案到底是哪儿做得不好?”江之渺皱眉,语气不满,“他到底在想什么?”
霍宥深轻叹口气,好声好气地哄道:“我看过了,方案没有问题,只是……”
江之渺抬眼看他:“你说。”
霍宥深沉默片刻,终究在江之渺的逼问下,点出了池析亭之前指出的问题。
“我知道。”江之渺有些不耐地扯了扯衣领,“赵文已经跟我说过了。对,确实是我没考虑到这一层,但加上去不就行了吗?至于全盘否定吗?我花了那么多时间。”
霍宥深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见江之渺蹙起的眉心和微红的眼眶,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职场上,哪有什么时间投入的说法。
做他们这一行的,修改方案是家常便饭。
无论是领导还是甲方,都不会因为你付出了大量时间和精力,就选择接受你的方案。
这是两码事。
“之渺,没事的,别怀疑自己。”霍宥深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江之渺的头发安慰道,“方案本身没问题,可能是褚总有别的考量。”
江之渺冷哼:“他能有什么考量,不就是被身边那个男人迷惑了吗?”
霍宥深皱眉,没有吭声。
“阿深,你对他了解吗?”江之渺突然伸手抓住霍宥深的手臂,质问道,“他能力如何?和我比起来呢?”
霍宥深抿了抿唇,斟酌片刻后,在江之渺略带祈求的目光中开口:“当然是你能力更强。”
江之渺撅了噘嘴:“那为什么……”
霍宥深眸光闪烁,沉沉地叹了口气道:“他和褚总的关系,应该不一般。”
霍宥深三言两语将自己这段时间的发现告诉了江之渺。
江之渺越听神色越微妙,安静许久后才嗤笑一声:“有意思,褚聿也到这一步了?”
真新鲜。
至于那个池析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