ষষ্টিতম অধ্যায়: আলিঙ্গন

陈彦知作为今晚的主人，一直在休息室里四处走动，生怕自己招待不周。他刚陪着沈之哲他们点好了歌，见那两人已经唱了起来，便又忍受着魔音贯耳的折磨，去找褚聿和池析亭了。

陈彦知没有空手过来，手里端了好几瓶酒。

酒瓶放在茶几上，发出几声清脆的声响，引得还在交谈的池析亭和褚聿双双抬眼看了过来。

陈彦知笑眯眯地说道：“别光聊天呀，喝点？”

说罢，陈彦知指着其中一瓶酒说道：“这可是好酒，我从我爸的酒窖里顺来的。”

陈彦知一边说着，一边毫不犹豫地打开了酒瓶，找来两个干净的杯子倒满，转身递给了褚聿和池析亭。

褚聿接过酒杯后看了池析亭一眼，说道：“不要勉强。”

池析亭伸手接过，摇了摇头说道：“没事，我酒量还可以。”

褚聿眼中流露出怀疑的神色，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用眼神制止了陈彦知继续倒酒的举动。

陈彦知耸了耸肩，不再勉强，很大方地把茶几上的酒全都打开了，生怕他们不敢自己倒酒。

“喏，想喝自己倒哈，反正都已经开了，不用客气。”陈彦知拍了拍池析亭的肩膀，显然这话主要是对池析亭说的。

池析亭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陈彦知笑着问：“怎么样，这酒还不错吧？”

池析亭回味了一下，评价道：“好喝，白兰地？”

“哎哟。”陈彦知有些惊讶地看过来，又举起酒瓶晃了晃，咧着嘴介绍道，“轩尼诗李察，顶级干邑。”

池析亭又低头看了一眼酒杯。

这酒他以前倒是听说过。

市场价十五万一瓶……

池析亭对酒并没有太多研究，只是上一世在外应酬过一小段时间。虽然自己不怎么喝，但为了招待客户，酒的品种和价位他心里还是有数的。

果然，不用工作的时候，连酒都变得更美味了。

池析亭又喝了一口，不知不觉就把那一杯酒全喝光了。

陈彦知端着酒杯站在一旁，目光落在不远处唱歌的沈之哲和段昭译身上。过了一会儿，他转过头看向池析亭和褚聿，招呼道：“你们俩也唱两首歌呗，光坐着多没意思。”

池析亭婉言谢绝：“算了吧算了吧，我唱歌很难听。”

陈彦知指了指正举着麦克风嗨唱的沈之哲，问：“你觉得他唱得怎么样？”

沈之哲的歌声飘进了耳朵里。

说是歌声……

其实更像是一种对耳朵的摧残。

池析亭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好吧，那我唱吧。”

说完，池析亭就起身走向了点歌台。

陈彦知瞥了一眼依旧坐着的褚聿，往旁边挪了挪，一屁股坐了下来，问道：“怎么了，看起来没什么兴致呀？”

褚聿慢条斯理地品着酒，反问：“为什么这么说？”

陈彦知笑道：“这还需要理由吗？看你位置都没怎么挪过，一直这么坐着，还没析亭融入我们呢。”

陈彦知话音刚落，褚聿就不由自主地看向不远处的池析亭。

池析亭凭借着自己的“新手优势”插了队，刚凑过去就被段昭译推到了前面。在催促着点了歌之后，他的手里就莫名其妙多了一个“烫手山芋”。

池析亭有些局促地握着麦克风，紧张地看了看在场的几个人。

说实话，他其实挺内向的。

在这种场合唱歌，确实需要一点小小的勇气。

段昭译鼓励似地拍了拍池析亭的肩膀，然后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的沈之哲。

沈之哲双手插兜站在一旁，接收到眼神后莫名其妙地回看了过去。沉默了半晌，他才无奈地伸手拍了拍池析亭的另一边肩膀。

池析亭转头看沈之哲。

沈之哲安慰道：“没事，你总不可能比我唱得更难听吧。”

池析亭对沈之哲的自知之明惊叹不已，脱口而出道：“要是能比你唱得还难听，我可以直接去把声带掐断了。”

沈之哲：“……”

沈之哲面无表情地收回了手，冷酷地说道：“你的奖金没了。”

池析亭震惊地回过头，严厉质问：“沈经理，你怎么能公私不分呢？”

“那又怎样？”沈之哲嗤笑一声，“难道要等上班的时候，我再带点个人情绪吗？”

池析亭被噎了一下，随后弱弱地转过了头。

好好好。

沈之哲的记性还真好。

池析亭当然知道沈之哲是在开玩笑，见伴奏响了起来，便直接翻过了这一页。他平复了一下心情，举起麦克风唱出了第一句歌词。

池析亭的声音很好听，清脆明亮，充满朝气，节奏感和音准都非常不错。虽然比不上那些专业的歌手，但作为一个业余素人，已经唱得相当惊艳了。

沈之哲本来盘算着池析亭也唱不出什么花样，便双臂抱胸，在一旁漫不经心地和段昭译聊天。然而，就在池析亭唱出第一个字的瞬间，他猛地转过了头。

我靠。

这是人类能有的音准吗？

原唱没关吧？

沈之哲难以置信地盯着池析亭看了半天，直到确定真的是池析亭在真唱后，才有些颓然又恍惚地坐了下来。

唱得这么好。

这是不让人活了吗？

不远处的褚聿也颇感意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池析亭的表演。

池析亭微微仰着头，电子大屏幕的光芒穿过他蓬松柔软的发丝，洒在他细密卷翘的睫毛上，掠过白皙干净且透亮的脸颊，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捕捉到褚聿目光的陈彦知也闭上了嘴。他的视线在褚聿的侧脸上停留了许久，心中微微一动，随即便直接看向池析亭，安安静静地听池析亭唱完了整首歌。

池析亭一唱完，就火急火燎地把麦克风交了出去，生怕自己又被起哄再来一首。

他会的拿手歌可没几首。

池析亭重新坐回了座位上。

陈彦知夸赞道：“唱得真好，比沈之哲唱的好听多了。”

“比沈经理好听？”池析亭惊讶道，“你这是在变相骂我吧？”

陈彦知：“……”

真是好歹毒的言论。

褚聿也忍不住轻笑出声。

陈彦知听到笑声，又偷偷摸摸地瞥了褚聿一眼，眼珠一转说道：“褚聿，你也唱一首呗。”

褚聿唇角的弧度微微收敛，语气平静而冷淡：“不唱。”

或许是早就猜到了褚聿的回答，陈彦知并不感到意外，随即便剑走偏锋地将目标锁定在了池析亭身上。

池析亭的后背莫名感到一丝凉意。

陈彦知凑了过来，在池析亭耳边偷偷怂恿道：“析亭，你上。”

池析亭呆住：“什么？”

“让你们褚总唱一首。”陈彦知小声撺掇。

“……”池析亭无语凝噎，“他又不会听我的。”

“怎么不会？”陈彦知瞥了褚聿一眼，接着说道，“你冲他撒个娇不就行了。”

池析亭：“……？”

见池析亭面露难色，再加上陈彦知那一脸鬼祟撺掇的表情，褚聿哪怕没听清两人的对话，也能把内容猜个八九不离十。

或许是不忍心看池析亭为难，褚聿瞥了一眼陈彦知，直截了当、语气平淡地说道：“只唱一首。”

陈彦知震惊地转过头，又震惊地转回来，冲池析亭说道：“我靠，你都还没撒娇他就答应了？细思极恐啊。”

池析亭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是吗？

他仔细一想，其实自己心里也觉得有点恐慌。

陈彦知没敢震惊太久，生怕褚聿一转头又反悔了，于是马不停蹄地转过身去问褚聿想唱什么歌。

池析亭坐在原地没动，一边小口喝着酒，一边扭头看着两人低声交谈。

过了一会儿，陈彦知对池析亭说道：“析亭，去帮你们褚总点一下歌哈。”

说完，陈彦知就把歌名告诉了池析亭。

池析亭酒喝得有点多，后劲这会儿才慢吞吞地涌了上来。他听到这话也没问为什么非要自己去点，迟钝地点了点头后，便端着酒杯走向了点歌台。他眨了眨眼，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然后才开始动手点歌。

沈之哲和段昭译得知褚聿要开嗓唱歌，立刻充当起气氛组，在旁边大声起哄胡闹。见池析亭已经点好了歌，沈之哲非常自觉地拿着话筒走向还坐在沙发上的褚聿，而段昭译手里也没闲着，立刻跑去重新调整灯光。

他们的核心诉求只有一个：绝对不能让褚聿觉得今晚唱这首歌吃亏。

一切准备就绪，褚聿神色平静地接过了沈之哲递过来的、带着几分调侃意味的麦克风。他微微抬起眼睫，目光落在了孤零零站在点歌台前的池析亭身上。

池析亭似乎有些醉了，眼神看起来飘忽不定。他一只手撑在点歌台上，另一只手还稳稳当当地端着半杯酒。

在有些微醺的池析亭眼里，点歌这件小事仿佛也变得艰难了许多。他微微抿着嘴唇，过了好半天才完成了点歌的最后一步。

当伴奏前奏响起的瞬间，池析亭才如释重负般地松了口气，就像完成了一项什么了不起的重大任务。

褚聿不紧不慢地垂下眼眸，看了一眼手中的麦克风。

前奏有点长，池析亭就站在点歌台旁边。音响离他很近，过大的音乐声震得他脑袋有些隐隐作痛。他回头看了一眼音响，以专业的角度觉得伴奏声音似乎开得太大了，估计是刚才沈之哲为了掩盖自己难听的歌喉，特意把音量调高了。

池析亭琢磨了一会儿，见前奏还没结束，褚聿也还没开始唱，便打算“临时抱佛脚”调整一下音量。

把伴奏调小一点就行。

池析亭又往前倾了倾身子，手指落在音量调节键的上方。只是不知道是因为灯光太晃眼还是其他原因，池析亭眼前突然模糊了一下，手指一偏，点错了地方。

极其精准地按到了切歌键上。

褚聿的麦克风才刚举到唇边，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一个音节，伴奏就戛然而止了。

“哇哦——”

旁边气氛组原本准备好的惊呼和起哄声也突兀地卡在了喉咙里。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池析亭呆住了。

半晌后，他才缓缓转身看向褚聿。

包厢里炫彩迷幻的灯光四处扫射，无差别地落在每一个人身上。当光线扫过褚聿的脸庞时，更衬得他眉眼浓墨重彩，五官锋锐而流畅。

只是那双眼眸深处，情绪显得有些过分幽深了。

沈之哲几人默默收起了刚才各自肆意挥舞的四肢，老老实实地并排站好。他们一会儿看看表情平静的褚聿，一会儿又看看另一边略显心虚的池析亭，在心里默默为池析亭点了一支蜡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