পঞ্চম অধ্যায়: সোং ইউয়ানশান কেমন মানুষ
“容英,谢谢你。有些话谢大哥不便说,我也不能说,多亏你站出来。”路遥郑重地向容英深深一揖。
谢璟出身寒门,立场的缘故,有些话若由他说出口易落人把柄;又因他与秦斐素有旧怨,对安怀仁时自然不好言辞犀利。
路遥理亏在于她并非骊山书院的弟子,身旁还有一个分明大有问题的拖油瓶六师兄,若她强行出头,极易沦为众矢之的。
然而容英则不相同。她出身世家大族,且同安怀仁毫无过节,由她站出来发声,相对而言更为公正。
谢璟也微微颔首。
容英却摇了摇头道:“这算不得什么。正如谢翰林所言,此时此刻,我们绝不该为寒门与世家之争而内耗,而当万众一心。妖魔尚未揪出,若是人族自己先乱作一团,反倒顺了幕后那些趁机搅局者的心意。”
“经你这么一说,我倒觉得今日安怀仁跳出来的时机颇有些蹊跷。他平日里也是这般性子吗?”路遥问道。
谢璟与容英对视一眼,双双摇头。
“他平日里安分守己得很!”
因安怀仁的表哥乃是秦斐,而秦斐当初图谋害人不成,反倒被废掉了文宫。
事发之时,鲁院长雷霆震怒,凡是与秦斐勾结、参与谋划之人皆被剥夺了文名。
毕竟,残害人族栋梁乃是重罪。
那段时日,与秦若即若离的亲眷故交纷纷划清界限。若非二公主始终执拗不肯退婚,秦家的处境只会比眼下更加艰难。
安怀仁初入书院时,生怕遭到谢璟的打压,甚至一度急于主动同秦斐撇清关系。
可事实上,谢璟从未因当年的旧事为难过他。
安怀仁今次挑起事端的时机,着实令人费解。
路遥心中不由生出一个猜测:“他莫非当真知晓了什么内幕?他信誓旦旦地咬定宋远山有问题,你们对宋远山究竟了解多少?”
“我和他并非同班,平日里往来不多,但他素来才名远播,经义诗词常常见诸书院的院报,深得诸位先生的赏识与褒奖,”容英回答道。
“宋远山平日里用功极苦,耗费在读书上的时间远超常人。自从考中秀才之后,他每日夜里仅睡两个时辰。其余光阴,除却饮食以及必要的诗社交流外,全都用来读书了。书山有路勤为径,比起那些天赋异禀的捷径者,他将这句话践行到了极致。正因如此,我对他颇为敬佩,这才将他举荐给了公主。”
能够将全部心神倾注于学问本身,亦是一种极高的天赋,他算得上是勤勉型的天才。
“换言之,除了学识文章备受认可之外,谢大哥其实对他也并非十分了解。”
无论其家世背景,抑或人品心性。
经路遥这么一提醒,谢璟细细回想,发现事实果真如此,自己对宋远山的了解的确不够透彻。
“说来着实惭愧。但他既然能够闯过书山问心关这一关,我想他的人品经受住了考验。”若非如此,书院中的众多先生也不会对宋远山这个弟子青睐有加。
容英在一旁也赞同地点了点头。
“那有没有可能,他的文心早已被污染了?或许……连他自己也并不情愿。”路遥提出了这种潜在的可能。
毕竟当年的张白贵为琴圣高徒,同样难逃文心被污染的厄运,这在路遥看来是一桩极其骇人听闻的事。
况且两次背后皆有百渊盟的影子。
难保他们不会故技重施。
只可惜,对方这一次失手了。
然而,待路遥话音落下,容英与谢璟却相视一笑。
容英向路遥解释道:“当年曲水湖一案爆发,惊动了人族圣人。鲁院长曾亲自前往圣庙请下圣谕,高悬于骊山书院的山门之前。自那以后,任何踏入骊山书院的学子,其文心若有丝毫污损,皆会现出原形,无所遁形。”
“不仅如此,骊山书院天然孕育着浩然正气大阵,专为克制逆种文人与妖魔而设。”谢璟出言补充道。
路遥起初还暗自担忧,生怕妖魔潜入骊山书院会酿成大祸。
如今看来,此地依旧固若金汤。
只是,他心中仍存有一丝疑窦。
“我师兄不也是魔门中人吗?他为何能安然进得来?”路遥反问道。
“他当初能够入门,是因为陈秋阳先生特意出手封印了他的修为,亦封印了他体内的魔功气息。只要他不轻易动用魔功便安然无恙,一旦施展,立刻便会被护山大阵死死压制。”谢璟解释道。
换言之,温珩先前不过是在白费力气折腾罢了。即便他日后恢复了全部实力,也休想在骊山书院翻起半点风浪。
难怪起初路遥将温珩恢复修为一事告知陈秋阳先生时,对方竟能那般云淡风轻。
路遥思及此处,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隐约察觉到某些地方透着古怪。
似乎温珩的种种遭遇,顺利得有些过分了。
若仅仅推说是一手操控,可百渊盟里的那些妖魔,当真拥有这般通天的手段,能够干预骊山书院的护山大阵不成?
“说起来,陈先生这一次当真算得上是无妄之灾。”容英叹息了一声,她同样也是陈秋阳的门生。
路遥心中莫名生出几分愧疚,毕竟此事多少同温珩脱不了干系,而温珩又是因她这个师妹力劝,方才得以被带进骊山书院。
“当年曲水湖惨案,陈先生亦失去了他挚爱至交。我理当去探望他一番。”谢璟开口道。
容英闻言立刻附和:“我也同去!”
她下意识地瞥了路遥一眼。
路遥此刻却有些神思恍惚。
“张白与陈先生竟是至交好友……”路遥喃喃重复着这句话。
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先前去拜见陈秋阳时,瞥见其房中摆着的那张古琴,对方当时对那张琴爱不释手。
还曾言那是故人之物,万没想到,那竟然属于张白。
“我明白了,但我必须去亲自求证一番。”
路遥猛地转过身,径直朝着翠微阁的方向疾奔而去。
徒留谢璟与容英二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满头雾水。
“她方才究竟想到了什么?”
“她好像念叨了一句,说张白与陈先生是至交好友。”谢璟答道,只是神情愈发困惑,“这二者之间究竟有什么关联?走吧,方才不是说好要去探望陈先生吗?一道去罢!”
容英遥遥望了一眼路遥离去的方向,终究还是迈开脚步跟上了谢璟。毕竟她也听闻了陈秋阳此番离开骊山书院前往圣庙,归期未卜。
因此这次相见至关重要,无论如何她都得去探望一眼。
待二人离去不久,路遥已然折返至翠微阁内,甫一进门便径直冲入温珩的卧房。温珩才刚刚盘膝闭目开始吐纳,便硬生生被人打断,紧接着整个人被大力按倒,外衫转眼被扯得七零八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