ষষ্ঠত্রি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মুখোশ! মুখোশ! খসে পড়ছে!

Grande Qin O sabão está um pouco escorregadio. 3793শব্দ 2026-08-04 03:34:37

范雎如今所做之事,除了要让赵国陷入混乱、无暇顾及他归秦的行程外,还有一个目的,那便是让赵王偃舍不得杀他。

他甚至在脑海中勾勒出了一幅赵王偃含泪处决秦臣的戏码。

他以“推恩令”直击赵王偃的内心深处。一旦赵王偃动了心,产生了推行该政令的意向,可以想见满朝文武的反对声浪将会有多大,到那时,恐怕唯有范雎会坚定地站在他这一边。

至于赵王偃能否看清其中的利害关系?

若他能洞察全局,就不会一意孤行立娼后,更不会千方百计诛杀能臣,最终将整个赵国活生生地断送。赵王偃是一个极度自我的人,一旦他认定的事情,哪怕千万人劝阻也无济于事。

其实赵王偃心中尚存犹豫。他对推恩令本身并无抵触,毕竟赵国王室早有先例——赵武灵王不正是废了长子而立幼子为王吗?说起来,他们的王室血脉从那时起便已不再是嫡长子一脉了。因此,那些用“祖宗法度不可违”来劝解他的人,恐怕并不了解赵国王室的历史,这话听起来就像是指着赵王偃的鼻子说,他这王位来得不合祖宗规矩。

范雎见赵王偃在沉思,便继续说道:“大王是赵国最尊贵的人,自然凡事都得听大王的。”

这话讲得漂亮,且一语双关。赵王偃近来独宠一名娼妓,令其他夫人的世家势力颇为不满,进谏劝阻者不在少数。赵王偃对此深感烦闷:他堂堂赵王,宠爱哪位夫人还需要旁人指手画脚?

人都有逆反心理,更何况是身处权力巅峰之人。于是,赵王偃此刻产生了一个古怪的念头:那些朝臣竟还不如一个秦人看得通透。

范雎又道:“关于推恩令尚有诸多细节,大王若有疑虑,可随时唤我。”说完,他话锋一转:“听闻大王最近发掘了周幽王迎娶地母的队伍,不知大王可否准许我前往参观研学一番?”

这便是交换条件了,只是说得较为委婉。

赵王偃皱着眉看了范雎一眼。关于范雎为何知晓地穴的内幕,他心中已有推测——那些秦国暗谍在邯郸城内实在太过猖狂了。

以推恩令的具体实施方案,换取研学周幽王迎亲队伍的机会。先设下无法拒绝的诱饵,再谈条件。

范雎补充道:“这仅是我个人的请求,我对地下的那些人文地理颇感兴趣,只做研学之用。”况且这里是邯郸,难道还担心他只身一人能带走什么不成?

赵王偃眉头紧锁。那周幽王的迎亲队伍,代表着走投无路的周幽王改变国祚的寄托,说不定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足以改变国运的秘密,事关重大。但推恩令又确实合他心意,其中关节恐怕也只有范雎能讲得清楚。

正犹豫间,赵王偃身后一名看起来油光满面的大臣似乎窥透了心思,凑到他耳边低声道:“大王何必迟疑?地穴自然不能让他去,但他若真仅仅是研学,将那些谁也看不懂的图案石头运去给他便是。他若拒绝,岂不正说明他研学是假,另有图谋是真?届时大王治他罪便可。”

“如此,既满足了他的条件,又让他没有借口不道出刚才所说的法令细则。”

范雎此时心中略感惊讶。他本是与赵王私谈,没料到赵王竟然带着如此近臣在侧,还允许对方出谋划策。范雎不由得多留意了几眼,心想此人会是谁?

赵王偃眉头舒展,道:“既然如此,秦使也不必麻烦。我派人将在地穴发现之物运去秦使那儿,方便你研学,秦使可满意?”

范雎愣住了,张了张嘴。赵王偃难得见范雎吃瘪,心中颇为满意,仅用一些不知所谓的图案和石头,就换到了解决最近心头大患的办法。

范雎心想,这是逼得他不得不答应。条件是他自己提的,对方还将研学所需亲自送上门,若他再不满意,那这“研学”肯定就是假的了。

范雎思索片刻,答道:“既如此,谢过赵王。”随后随口问了一句:“不知这位大人是?”

那油光的近臣颇为自得地说道:“赵国后卿,郭开。”

范雎心中一震,不由得想起一句话:亡赵者,郭开是也。

竟然是这大奸臣!难怪赵王偃将他留在身边,这可是赵王偃最宠信的近臣。此人最擅长察言观色、揣摩上意,极得赵王偃欢心。以至于只要赵王偃稍微表现出对功高盖主的赵将不满,郭开便会“顺承君意”地开始陷害。战国四大名将中,赵国占了两位,而这两位名将皆是被此人拖下马,最终忧郁而终。

不得不说,从某种层面上讲,这也是个人才,一个亡国灭种的人才。

交易达成,范雎离去,心道:在推恩令未落实前,赵王偃应该不会再找他麻烦了。赵王偃不找他麻烦,赵国其他人自然上行下效,不敢太过分。

范雎走后,赵王偃莫名说道:“这范雎在秦国,估计与郭卿之于我一般。奇怪的是,这样的人,我赵国探子以前竟然没有半点音信传回。”若范雎知道赵王偃竟将他与郭开并列,不知这夸奖他是否接得住,又是否敢接。

范雎离开没多久,一名神态妩媚的夫人来到了赵王偃处。赵王偃随口说了两句刚才范雎劝解他的话,诸如“他是赵国最尊贵的人,本该随心所欲”之类。

恐怕连范雎都没料到,最让赵王偃听进去的,竟然是这句话。这倒坚定了赵王偃“痴心”独宠美人的决心,谁也别想干涉。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那夫人内心惊讶,她与那秦使并无交情,对方为何帮她?

她虽受宠,但深知女人总有红颜易老之时,谁知何时便会失宠?更何况她无法为王诞下子嗣,这才是最致命的,根本没有依靠。她不像其他夫人有家族支撑,自己身份低微,到时后果可想而知。

这让她不由得想起今天的一件怪事。她虽得宠,但知晓身份卑微,从不敢恃宠而骄,反而处处讨好宫中其他夫人。那些夫人虽然表面客气,但无人肯与她深交。可今日,晋夫人竟主动与她攀谈,最后还帮人带了一句话,说那秦使有她最需要的东西。

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她最需要的东西,旁人又岂能懂?结果,这秦使今日在王面前,似乎又隐晦地帮她说了话。

她不由得皱起眉头:这究竟是何意?

……

接下来,邯郸城的变化变得让人有些看不懂了。

赵王偃隔三差五地召范雎觐见。那个时代的朝廷并无常朝一说,皆是有要事时,王派人召集大臣商议。也就是说,大臣受不受王重视,看被召见的频率便知。而范雎突然莫名其妙地受赵王青睐,就像赵王偃的贴心人,有什么事动不动就找他。

说实话,范雎现在比他们更像赵臣,引得不少人嫉妒羡慕,甚至心生怨怼。

与此同时,邯郸城的几座大臣府邸闹出了一些笑话。听说次子、三子闹着要分家产,被嫡长子直接赶出了门。这不是闹着玩吗?简直是罔顾祖宗法度。

当然,谁也没将此事当真,只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有人说次子、三子简直是痴心妄想,自古以来嫡长为尊,若嫡长子宽厚,其他人或许还能过上不错的生活;若是关系不睦,呵呵,悲惨一生便是注定。

也不知道这些次子是怎么想的,哪里来的勇气去找嫡长子分家产?当然也有人觉得那些大臣家的嫡长子太狠心,毕竟同是父母所生,分一些残羹冷炙也不算过分。一听这话,便知是那些不受宠的次子、三子在抱怨。

众人全当看笑话,只是大家内心怎么想,谁也不知道。毕竟一个氏族除了嫡长子,更多的是次子等,若说没有一点想法是不可能的,仅仅是碍于嫡长的权威,不敢表达半分罢了。

可接下来谁也没想到,莫名其妙地,本以为是一场闹剧的“分家产”事件,参与的次子、三子越来越多,即便被打断腿都要争上几分。真不知道是谁给的勇气,闹得沸沸扬扬。总给人一种感觉:虽然看上去是闹剧,但邯郸城变得奇怪了起来。

除此之外,还有些奇怪的事情也在发生。

比如,燕国质子府内建起了一座“高塔”,每日烟雾缭绕,彻夜火光闪烁。据猜测,燕国公子丹很可能在制造从秦国使臣那学来的“白雪瓷”。这令不少人感到惊讶。

“白雪瓷”是什么?在邯郸城早已传开,据说是一种精美如玉石一般的餐具。若真能让家家户户都用上如玉一般的餐具,贵族们以后定会换成这样的瓷器。若真是被燕国公子丹弄了出来,得赚多少钱?啧,这可是全天下人的生意,听得让人咋舌。

但见过白雪瓷的人并不多,也有很多人专门跑去质子街观看。因为范雎的生计受众多了很多,整条街质子府的人基本都会来他这吃饭,而他用的餐具都是瓷器。院子里面坐不下,也不安全,干脆生意就摆在了街道边上。别人来看白雪瓷,时间对的话,也的确能看到。

这让原本萧瑟冷清的街道热闹了不少。

还有楚国公子熊,在自己院子开辟了一块耕地,据说已经种上了麦子。大冬天的种麦子,还是在城里贫瘠的土地上随便挖出来的,若是开垦耕地这么容易就好了。

但已经有人想到,公子熊种的极有可能是秦国使臣所教授的、据说能一年两熟的麦子。这也震惊了不少人。若公子熊真能种出来,震惊天下也不为过。

比起白雪瓷,去秘密打探“麦两熟”的探子更多。现在无论是燕国质子府还是楚国质子府,守卫皆密不透风,若敢不告而入,绝对是活人进,死人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