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৪৪: পক্ষত্যাগ
半个月转瞬即逝,期间还过了一个年,徐世继依然没有出院。
徐家大宅冷冷清清,徐燊一周也只回来两三个晚上,其余时间都在外面和湛时礼约会。
入夜时分两人从医院出来,湛时礼将徐燊送回大宅,顺便帮徐世继拿几份保险柜里的文件。
刚进门就碰到了徐子仁。徐燊和他向来话不投机半句多,在公司是这样,在家里更是如此。
徐子仁正打算出门,约了公司某位股东晚上共进晚餐,这半个月他一直在忙这些事情。徐燊罢免他董事身份的议案已经提交,明日就将召开股东特别大会,徐子仁去医院闹过,但徐世继拒不见他,他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其他股东身上。
两人连招呼都没打,徐子仁阴恻恻地看了他们一眼,径直离开了。
徐燊满脸冷漠,回头冲湛时礼努了努嘴:“每次回来见到他都是这副德性。”
湛时礼说道:“要是觉得不舒服,你可以搬出去住。”
“那还是算了。”徐燊摇摇头,对这个提议毫无兴趣。自从他踏进徐家大门的第一天起,他就下定决心寸步不让。
该搬走的是其他人,哪怕将来有一天他不想住这里了,徐家大宅他也势在必得。
正说着话,身后忽然响起徐子康的声音:“尼克,阿燊。”
徐燊冲他随意一点头:“你们聊,我先上去了。”收回视线时,他不动声色地看了湛时礼一眼。
湛时礼察觉到了,神色如常。
徐燊上楼后,湛时礼走上前问徐子康:“今天怎么这么晚回来?”
“去了趟画廊那边,”徐子康小声说,“你们呢?你跟阿燊一起回来的?你们吃过晚饭了吗?”
湛时礼回答:“在公司吃的,刚一起去了趟医院,我过来帮老板拿几份文件,顺便送燊少爷回来。”
徐子康点点头,安静了一瞬,抬眼看着他问:“尼克,明天的股东大会,真的要罢免二哥的董事职务吗?”
湛时礼语气平淡地解释:“你进公司也有一段时间了,他的所作所为你也全都看在眼里,他确实不适合再担任公司董事和首席执行官,罢免他的职务也是老板默许的,你不必心软。而且,我之前说过,他离开公司后,你以后才会有更多机会。”
“什么机会?”徐子康问,“现在阿燊是公司代主席,二哥离开后,肇启集团全由他说了算,我还能做什么?”
湛时礼提醒他:“你是公司第二大股东,你还能做很多事情。老板还在,代主席也只是暂代而已,你也一样可以为自己多做打算。”
若是放在以前,徐子康一定又被他这番话说服了。但在清楚知道他和徐燊的关系后,湛时礼说的每一句话,在徐子康听来都不过是欺骗。
湛时礼做这些根本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徐燊,他再也不能相信了。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徐子康声音低沉下去。
湛时礼没有再多说,叮嘱道:“去叫佣人给你弄些吃的吧,晚上早点休息,我拿了东西还要再去一趟医院。”
徐子康犹豫着又叫住他:“尼克,等二哥被罢免职务赶出董事局之后,你们会怎么做?”
湛时礼似乎没听明白:“什么怎么做?”
徐子康其实真正想问的是:等你们的目的达到,我没有利用价值了,你是不是就会一脚把我踢开,再也不理我了?
他终究还是心有不甘,即便明知道湛时礼在骗他,他也还是想把这个人留在身边,哪怕留不住心,能留住人也是好的。
徐子康的声音愈发低弱:“没什么,我随便问问的。”
他没什么胃口用晚餐,上楼回房后特意没把门关严,留了一条缝隙。
半小时后,对面房间传来开门声,接着是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徐子康转动轮椅来到窗边向外看去,只见徐燊下了楼,绕过后院朝停车棚方向走去。
他就这样死死盯着徐燊远去的背影,直到佣人端着茶水上来。
“湛先生是什么时候走的?”徐子康问。
佣人答道:“湛先生刚去老爷书房拿了几份文件离开,就几分钟前。”
徐子康垂下眼帘,手指慢慢收紧,苍白的手背上隐隐有青筋凸起。
在停车棚旁,湛时礼刚发动汽车,徐燊便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座。
湛时礼转过头,略带意外地问:“还有事?”
“你刚才又跟他说什么了?”徐燊问,“你确定真把人哄好了吗?”
湛时礼道:“要不你自己去哄?”
徐燊毫无兴趣:“算了,我和你一起走。”
湛时礼眼神微动:“不是说今晚要养精蓄锐,留在家里吗?”
“在家里还是睡不着,”徐燊看着他说,“我不想明天又无精打采,尼克,你就勉为其难,再伺候我一晚吧。”
湛时礼伸出手捏了捏他的下巴:“就你麻烦。”
徐燊眼中泛起笑意:“麻烦你也喜欢。”
“坐好。”湛时礼扔下这话,踩下油门。
车子驶出大宅,徐燊随手拿起湛时礼刚带出来的文件翻了翻,里面全都是徐家几支家族信托的相关资料,徐家的家族资产比他想象中还要庞大。
翻了几页后,他开口问:“他叫你把这些拿到医院去,难道真打算立遗嘱?”
“这些都不算什么,”湛时礼说,“最重要的还是老板手里的肇启股份,这方面老板应该还没考虑好。不过既然你已经有了应对之策,倒也不用担心,他乐意折腾就随他去吧。”
徐燊撇了撇嘴,将文件随手扔回扶手箱上。
他对徐世继怎么折腾遗嘱这事确实毫不在意,正如他之前所说,无论徐世继有什么想法,他都不会客气。
车开回医院后,徐燊没有跟上去,而是留在车里等待。
半小时后湛时礼返回,语气比先前轻松了许多:“走吧。”
上次的事情之后,徐燊在外面置办了一套公寓,作为他和湛时礼幽会的地点,比去湛时礼家安全,也比去游艇会方便。
二十分钟后,车子抵达目的地。公寓位于上环,是一梯一户的酒店式公寓,私密性极佳。
位于二十三层的顶楼,这里闹中取静,拉开窗帘就能俯瞰远处浮华璀璨的城市夜景。
进门后,湛时礼先去把灯全部打开。
“跟你在这里约会,感觉我像是在金屋藏娇。”徐燊站在窗边感叹道。
湛时礼走到他身后,从背后抱住他,低头吻了吻他的脖颈:“谁是娇?”
徐燊觉得有些发痒,却没有躲开,反而覆住湛时礼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掌心相贴,亲昵地摩挲着。
这种带有示好和撒娇意味的动作显然让湛时礼格外受用,落下的亲吻变得小心翼翼,甚至透着几分柔情蜜意。
徐燊察觉到了,转过身双手环住湛时礼的脖颈,目光在他脸上细细逡巡,莫名其妙地开口:“可惜。”
湛时礼问:“可惜什么?”
徐燊的视线从他的眼睛上移开:“可惜我藏不住你。”
像湛时礼这样的人,是绝对不甘心被他禁锢住的,眼前的浮华不过是过眼云烟。他们其实是同一类人,更加看重能够实际掌控在手中的东西。
湛时礼沉默了一瞬,说道:“不试试怎么知道。”
“少来这套,”徐燊轻笑道,“但是尼克,我好像越来越离不开你了,怎么办呢?”
如果不是他说这话时眼神轻佻、带着笑意,湛时礼或许就真的信了。
即便如此,湛时礼依旧被他此刻的神情所蛊惑,声音也低沉下去:“那就别离开。”
-
次日的股东特别会议上,徐燊提前二十分钟抵达现场,率先看到陈萍,便主动走过去打招呼,闲聊了几句。
陈萍一如既往地冷淡,就在徐燊识趣地打算离开时,她忽然开口问:“徐子仁才是智华的亲外甥,我若要帮也只会帮他,你跟我套近乎有什么用?”
徐燊神情平静地回答:“听说舅舅在世时,我二哥这位亲外甥就没给过他什么好处,两人的交情向来一般,否则舅舅也不会一直跟大哥走得更近,这些事情您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
陈萍面上流露出讥讽之色:“你倒是个巧言令色的人。徐世继的这些儿子里,果然数你最精明有能耐,难怪徐世继愿意把你认回来。不过我手里这点股份对你应该没什么大作用,否则你也不会等到这个时候才来跟我说这些。”
徐燊并不多做辩解:“舅妈可以慎重考虑。”
正说着话,徐子仁和徐家其他人也陆续到场了。
徐子仁面无表情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对谁都理都不理。湛时礼陪着徐子康一起走进来,将他安顿入席并叮嘱了一句后,便朝徐燊这边走来。
除了他们,今天来参加股东会的还有大嫂黄敏丽,她手里持有的是原本属于徐子杰的股份。
看到黄敏丽出现,徐燊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走过来的湛时礼:“我这位大嫂也是公司的大股东,不知道她会支持谁,下次得多留心她一些。”
徐世继和徐子康的持股加起来,已经足够将徐子仁彻底踢出局,因此他暂时没打算对大嫂下手,至于以后就说不定了。
湛时礼压低声音道:“二少爷似乎拉拢了张董和王董他们,一会儿那两人应该会投反对票。”
“随他们去吧,”徐燊淡淡道,“反正那两人手里的股份加起来也才百分之六多一点。”
说话间,湛时礼一直微微侧着头倾向徐燊,由于习惯了这种亲密距离,两人大约都没意识到这有什么不妥。
徐子康一抬头便看到了这一幕,目光微微一顿,很快又移开了视线。
一众大股东悉数到场,至于那些持股比例极小的股东和来凑热闹的散户,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蔡立豪直到最后一刻才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吊儿郎当拉开前排的空位坐下,瞬间成了全场瞩目的焦点。
不少人将视线投向他,暗中打量揣测。
湛时礼代众人开口问道:“蔡先生,今天是肇启集团的股东特别会议,您来这里是……”
“我当然也是来参加股东大会的,”蔡立豪翘起二郎腿靠在椅背上,“你们之前那位黄董没跟你们说吗?他的股份全都转给我了,我现在也是肇启的股东。”
众人顿时惊疑不定。蔡立豪名声狼藉,前不久还联手卓盛狙击港中电,如今摇身一变成为肇启的股东,难免让人浮想联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