তেই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পুত্রসন্তানকে কন্যার চেয়ে শ্রেষ্ঠ মনে করার কুসংস্কার
老周又添了一把火道:“只要买下这房子,屋内的灶台、旧床铺和一些器物,折算二两银子。怎么样,够划算吧?这些东西成色都不错,原主人家搬去府邸了,东西带不走,这才委托我们一并卖掉。”
云芷装模作样地上前拍了拍厚实的实木床:“不错。”她是真的动心了。她实在不想再住那茅草房,连茅坑都臭烘烘的。她娘没有再嫁的打算,村子里肯定也待不下去了,还不如搬来城里,反正她有赚钱的本事。
“周大叔,这房子多少钱?”
“连同屋内的家具,一共四十两。”报完这个数,他看向这对农家母女,心里暗自嘀咕自己真是疯了,竟然会觉得她们真买得起。
先前看两人衣着朴素,显然是庄户人家。如今天气转凉,秋收一过就要交税,百姓手里本就没什么钱。等到了冬天,家家户户还要征丁去修河堤,这时候谁敢乱花钱?他不过是闲着无聊出来跑一趟,早就做好了对方不买的心理准备。
母女二人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心动。季桂花开口道:“周大哥,这宅子便宜点吧,我们是真看上了,诚心想要。”
季云芷则想尽快定下房子,毕竟房价一天一个样。而且这地方确实好,找木匠做床的价格不低,还容易被坑,这种厚实的实木床可遇不可求。这巷子叫青云巷,一听就很有前途,她甚至连剩下的房子都不想去看了。
老周看着两双充满期待的眸子,脊背不由得一阵发凉,苦着脸道:“这价是主人家定的,我哪能随便减?我不过是挣点辛苦钱罢了。”
“妹子,我说句心里话,这房子确实不错,等过段时间,指不定就不是这个价了,你们若真想要,就早点定下。”
云芷叹了口气:“周大叔,这买卖讲究缘分。您也不能只帮着房主在我们身上使劲,您也得在房主那边使使劲啊,这样您才能促成买卖,赚到钱不是?”
老周被噎住了,话虽粗但理不粗。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两人中,拿主意的显然是这个小姑娘,而且她们出来看房连个男人都没有,便问:“小姑娘,你爹呢?”
云芷的情绪瞬间低落下去:“我爹已经去世了。”
老周一阵懊恼,暗恨自己不会说话,又见季桂花在一旁抹眼泪,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真是太不会说话了,看样子也是在乡下过不下去,才带着钱进城。他见过太多孤儿寡母被同村叔伯侵占财产的惨剧。
他叹了口气:“我不能保证一定能成,但我尽量去帮你们谈谈。”
云芷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谢谢周大叔,真是谢谢您了。”季桂花也感动得不知说什么才好。
他又问:“确定不去看别的宅子了?”
云芷信誓旦旦地说:“不去了,我和我娘就看中了这个院子,收拾得真好。连茅房都看了,比我们家里好上百倍。”
两人约定后天再来城里,毕竟隔壁府上传话也需要时间,一来一回正好两天。
季桂花有些担心:“也不知这宅子能不能便宜点,若是再少点就更好了,咱们的银子可不多了。不然连打银饰的工费都没了。娘把首饰都拿来了,打算融了给你打个银锁或者手镯。”
云芷摆摆手:“我要那东西做什么?”
“云芷不想戴好看的饰品?”她立刻堵住女儿的话头,摸了摸她的脑袋:“别说不想。你头上这绢花可宝贝得紧,按理说银镯子是孩子满月那天就该打好的,可娘没本事,直到现在才攒够钱。”
云芷心中一阵酸楚,转头就被季桂花拽进了城里的银匠坊。将两只银钗和一个银手镯递过去,选定样式,又额外添了一两银子的工钱和差价才离开。
云芷眼神亮晶晶的:“娘,那些东西真好看,我还没见过这么精巧的物件。”
原以为现代工艺品才最精美,没想到古代随便一个小银匠手艺都如此了得,不愧是老祖宗。
季桂花逗她:“这就算好的了?以后云芷戴上更好的,那又算什么?”听她娘这话,似乎以前见识过不少好东西。
“娘,咱们去给姥爷买点烟丝吧。”
季桂花一惊:“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个?”
她像个小大人似地叹了口气:“村里人没多久就会发现我们赚钱的事,姥爷他们也会发现,到时又是一阵鸡飞狗跳。二舅母的儿子要结婚了,一定会想方设法从我们身上捞钱。”
季云芷没说的是,古代孝道大过天,在某种程度上甚至远超法律。虽说她姥爷做得不仁道,将外孙女和女儿赶到老房子里,任由家中人欺压十几年,但说到底,那也算是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古代普遍生存资料匮乏,爹娘给口饭吃,都要感恩戴德,哪还管那是不是馊饭。况且族里如果知道她娘想和姥爷彻底划清界限,也是绝不会答应的。
季屯粮和大部分父亲一样,对女儿没什么好感,只要饿不死,找户人家嫁了,逢年过节回来看看就行。他一颗心全铺在儿子身上,从未指望过女儿养老。
逐渐了解这个时代的法律后,季云芷对于现代所谓的“重男轻女”感到难以理解。在古代,重男轻女往往是因为需要儿子出苦力,毕竟女性天生体力较弱,修房子、筑河堤、秋收割麦,一切资源都掌握在男性手中,谁掌握资源谁就是大爷。
而且古代还有最重要的一条,那就是孝道。皇权不下乡,宗族管理严格,要是儿子继承了田地和房子却将父母赶出去,她爹随便找族里哭诉一番,绝对是鞭刑伺候,财产也会被收回。更何况古代还有“举孝廉”,桩桩件件都保证了儿子必须孝顺父母。
但在现代,季云芷恨不得吐槽个三天三夜,继承了财产却不赡养父母的例子比比皆是,就算闹到法律面前,也是调解再调解,如果不给钱,人还真拿你没办法。
她对此嗤之以鼻,现代人也常被洗脑,说什么无私奉献不求回报,每每想起村里那些大爷大妈的封建言论,她就生出一肚子无名火。
莫名其妙地,她冒出一句话:“娘,以后我会孝顺你的,你可千万不要给我生个小弟弟。”
季桂花探了探女儿的额头,不解道:“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娘有你一个就够了,生个弟弟那不是拖你的后腿吗?”
看看,这道理多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