দ্বিতীয় অধ্যায়: ইয়ান সাননিয়াং
顾初冬虽然年纪不大，才十七岁，但她七岁起就跟着顾陌闯荡江湖，算得上是一位老江湖了。她的警惕性极高，将人头包裹得严严实实，看起来与普通的包袱别无二致。
这一路上，带着顾陌倒也没出什么意外。
“哥，我怎么觉得你好像能看见？”
“为什么这么说？”顾陌反问道。
“你走得太稳了，”顾初冬说道：“昨天早上出发时，我们整整走了一天，才到了大宝山里。而今天，我们从大宝山返程，却只用了不到两个时辰，我甚至都不需要刻意放慢脚步。”
顾陌微微一笑，说道：“昨夜有所顿悟，我的内功精进了不少，已经能够适应瞎子的生活了。”
“原来是这样，”顾初冬点了点头，道：“那挺好。不过，哥你放心，将来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眼睛。”
“好。”
顾陌淡淡一笑，他倒是不太担心这个问题。如今他有系统傍身，并不怕眼睛治不好。他打算去做捉刀人，第一，可以挣钱请名医。这是一个武道昌盛的世界，医武不分家，自然不缺神医，总有机会找到能治好眼睛的大夫。第二，就算找不到人医治，只要他不断缉杀通缉犯，系统的奖励指不定哪一天就能开出治愈眼睛的神物。
“哥，你笑起来真好看。”
“那我以后多笑笑。”
“嗯，我喜欢看你笑。自从你眼睛出事后，你就一直闷着，话也不说，脾气还暴躁，我真的好怕。”
“以后不会了。”
顾陌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顾初冬很配合地偏过头在顾陌掌心蹭了蹭。这是他们兄妹从小就有的习惯。顾陌比顾初冬大三岁，十年前父母突然失踪，留下兄妹俩相依为命，十岁的顾陌便开始踏上养活妹妹、寻找爹娘的道路。好在兄妹俩三四岁起就跟着父母习武，虽然年幼，但多少有些自保之力。尽管吃尽了苦头，但兄妹俩始终是彼此的精神支柱，才一路撑了过来。
前段时间，顾陌承受不住失明的打击，精神濒临崩溃，脾气阴晴不定，顾初冬确实过得十分煎熬。
……
临江城是临江郡的郡城，虽处于边塞，却异常繁华。它地处几个国家的边境，乃是商业中枢。自二十年前朝廷放开限制允许通商后，临江城便在短短二十年间，成为了全国闻名的繁华之地。
然而，成也通商，败也通商。通商带来了快速的经济发展，却也引发了不少问题。最典型的便是越来越多的江湖人士来此淘金，而自古就有“侠以武犯禁”的通病，导致临江城秩序混乱，许多为非作歹之徒都喜欢来此作案。
朝廷六扇门虽然极力打压，但总是人手不足，捉襟见肘。因此，官府不得不采取“以武治武”的策略，发布悬赏令，请江湖中人协助。正因如此，临江郡的捉刀人行业十分兴盛，六扇门还特意成立了一个专门与捉刀人打交道的部门。
顾初冬带着顾陌来到衙门，上交了采花贼周通的人头。核查很快通过，他们领取到了三百两悬赏金。
三百两银子是一笔巨款。以往顾陌在长风镖局当镖师，凭借着敢打敢拼的性子，一年下来也就挣个一百两左右，除掉各种开销，根本攒不下多少钱。
顾初冬揣着银钱，欢欢喜喜地从衙门出来，提议道：“哥，咱们去买辆马车吧。你走路不方便，又骑不了马，坐马车最合适。只要半个月左右就能回老家了，到时候买个小宅子，剩下的钱还能做点小生意。等我武功练好，就能做大生意，挣很多很多钱，然后给你治眼睛。到时候再娶个嫂子回家，让嫂子给你生几个大胖小子！”
顾陌微微摇头，说道：“我不想回去了。”
“啊？”顾初冬疑惑道：“不回去，咱们就留在临江城吗？”
“嗯，留在临江城。”顾陌肯定地说道。
顾初冬从不反驳顾陌，当即点头：“那也行。只不过临江城的房价很贵，这三百两买不到房子，咱们只能租房住。这里做生意也不容易，我可以去武馆当武师，虽然月钱少了点，但也够生活，我还能有时间练武。”
顾陌微微一笑，说道：“我想当捉刀人。”
顾初冬犹豫了一下，道：“也行吧，只要哥你开心就好。我们可以去接点简单的悬赏任务，也能过日子。”
“难的任务也不是不可以。”
“哥，我打不过！”
“没事，我打，你负责带路和捡人头。”
顾初冬看着顾陌蒙着的眼睛，欲言又止。她很想打消顾陌那个不切实际的想法，但又担心打击到他好不容易恢复的精神，不想让他再次崩溃。虽然顾陌说昨夜内功有所精进，但她不认为这能弥补失明的缺陷。
“行，哥，我听你的。我们先找个客栈住下，我再去慢慢找房子。”顾初冬心想，反正顾陌看不见，也不可能真的去当捉刀人，不会有什么危险，便不再争辩。
兄妹俩正闲聊着找客栈，路过一条小巷时，顾陌突然停下脚步，开口道：“后面的两位朋友，跟了一路了，有何指教，不妨现身明说。”
顾初冬脸色微变，立刻握住刀柄，摆出戒备姿态。
小巷内传出一道女声：“顾少侠、顾女侠，切莫误会，在下并无恶意！”
顾陌听着这声音，这声音悦耳动听，且透着一种莫名的诱惑力。如果对方的外貌与声音匹配，那绝对是个很有风韵的女人。
正如顾陌所料，走出来的确实是一位极美的女子。她身形婀娜，一袭月白绫罗长裙勾勒出纤细的腰肢，盈盈一握，一颦一笑间尽显媚态。她身后跟着一位身材高大挺拔的青年，面容严肃，一身黑衣，环抱着一把黑色长剑，落后女子半个身位，似是护卫。
“在下不二山庄燕三娘。”女子拱手行礼。
“原来是‘刮骨刀’燕老板，久仰久仰。不知燕老板有何指教？”顾陌拱手回应。
顾陌在临江城闯荡四年，对这里的江湖势力非常熟悉。燕三娘是个奇人，在临江城经营着一家酒庄，以美艳狠辣著称，江湖人称“刮骨刀”。
听到燕三娘的名号，顾初冬更加警惕，甚至有些紧张。因为她知道，能在江湖上闯出名号的，绝非善类。
燕三娘拱手道：“顾少侠、顾女侠，我刚才在衙门见二位交了周通的人头，便想问问，二位可是打算当捉刀人？若是如此，咱们可以合作。”
顾陌轻笑道：“燕老板莫不是不打算开酒庄，要改行做‘追风楼’了？”
燕三娘回道：“顾少侠说对了，如今酒庄生意难做，在下的确改行做追风生意了。”
“追风楼”是专门服务于捉刀人的中介组织。捉刀人多为江湖中人，不愿与官府打交道，且大多独来独往，缺乏情报，效率低下。追风楼便负责与衙门谈价、提供情报、甚至联系其他捉刀人协作。作为回报，悬赏金五五分成。
“原来如此，”顾陌说道：“不过，燕老板，如今临江城内大大小小的追风楼不下十家，我为何要选你这新成立的？”
燕三娘自信一笑：“我有我的优势。第一，我名下捉刀人少，人脉资源充裕，会竭力为二位提供一手情报；第二，我抽成少，虽对外仍是五五分账，但我会以赠送礼品等方式返还两成，实际上我只抽三成。二位意下如何？”
顾陌点了点头：“可以。不过我今日劳累了，明日你派人来详谈。燕老板既然做这生意，想必不至于找不到我住在哪里吧？”
“明日见。”
“告辞。”
顾陌与顾初冬转身离开。目送两人远去，黑衣青年问道：“老板，那顾初冬只是个小姑娘，还带着个瞎子累赘，有招揽的价值吗？周通那人头，明显是他们捡漏得来的。”
燕三娘微微摇头：“我招揽的不是顾初冬，而是顾陌。”
“一个瞎子？”
“对，一个瞎子。”
黑衣青年轻笑：“老板，这次你恐怕看走眼了，那瞎子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何出此言？”
“一个小姑娘带着个瞎子，身怀三百两巨款，这本身就是巨大的诱惑。三百两足以让人铤而走险，更何况是他们这样毫无防备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