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ষ্টষষ্টিতম অধ্যায়

O Pai Vilão de Beleza Suprema do Mundo Humano Tigre Imortal 3633শব্দ 2026-08-04 03:35:35

周二郎入职翰林院的第一天,主要用于熟悉环境与人事。他先前往圣人祠上香行礼,随后聆听了上司的勉励与训话,引导官为他分配了日常办公的座位,并指派了一名供差遣的小吏,负责帮他端茶倒水等杂务。

这一天下来倒也轻松,令他颇为兴奋的是翰林院藏书阁内浩如烟海的皇家藏书,经史子集、天文地理几乎无所不包。他初入官场,对一切尚且懵懂,正宜沉下心来,一方面丰富自身学识,一方面慢慢磨练品性。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六元及第已是昨日荣光,前方还有更高的山峰等待他去攀登。

散衙之时,时间尚早,周二郎便向车夫张福打听附近可有地道的凉粉店。

这张福是周二郎从官牙雇来的,包吃住按月给工钱。别看周二郎如今身居六品要职,品级似乎不低,但翰林院历来是清贵衙门,俸禄微薄,凭这点薪俸根本养不起成群的家仆。

张福作为土生土长的安京人,对这一带熟门熟路,当即驾着马车带着周二郎来到一家门面不大的小食铺前停下。

“大人,这家小铺从他爷爷辈就开始做凉粉了,做了几十年,远近闻名。这会儿排队的人有点多,您得在车里多等一会儿,要不小人先去隔壁给您买碗凉茶来解解暑?”

“不必。”

说罢,周二郎将自己中午在翰林院吃饭用的食盒递了过去,张福双手接下便排队去了。

周二郎坐在车内,嘴角微微上扬。当初在官牙时,他多给了一些银钱,嘱咐对方找个性情妥帖、手脚麻利的,可见这银钱花在哪里,哪里就顺心,这张福确实是个极有眼力价的人。

他又想起自己如今能过得这般舒坦,全靠钰哥儿种辣椒、种韭菜挣来的银钱,不由得抬起手来遮住面庞,修长的手指掩去了带笑的眉眼。

年纪轻轻就被自家的小乖娃养着,这种快乐实在不足为外人道也。

这一路上,钰哥儿想吃凉粉却硬是不敢给他吃。好几次小家伙委屈得都快忍不住了,却还是乖乖咽下他用温水泡过的凉粉。那模样实在太可怜了,让他心疼得厉害。

这孩子怎么能这么乖呢?其实只要他非要坚持吃,自己说不定也就答应了。

真是个傻儿子,会撒娇的孩子才有糖吃啊。

权力这种东西,总是要一点点为自己争取来的。

来到京城已经六七日了,小家伙看着适应得还不错,今天就好好满足一下这个小可怜吧。

另一边,周锦钰和大伯正守在自家门口等爹爹归来。胡同两侧皆是高宅大院,高耸的青砖墙挡住了大片阳光,墙根底下分外阴凉,炎炎夏日里偶尔吹过一阵穿堂风,说不出的舒爽。

大郎陪着小侄子蹲在地上玩小石头。钰哥儿的皮肤比二郎小时候还要娇嫩,自然不能让他玩带棱角的石头,这些石子都是从小后花园的花坛里抠出来的小鹅卵石。

大郎其实一直有些后悔,当年没把二郎给好好练一练。男人嘛,总归该粗糙结实些,有肉有力气,遇上个头疼脑热的身体也能硬扛,大不了掉几斤肉罢了。

哪像现在,一个小小的风寒就能让大人在床上躺上好几天,更别提眼前这个小的了,压根不敢让他受凉受热。钰哥儿若是染了风寒,可就不是几天能好的事了,没个半个月一个月的休想彻底痊愈。

话虽如此,他心里千般计较,可一到事情跟前还是舍不得。以前舍不得二郎和凤英受苦,家里的重活累活全被他一人包揽;如今舍不得钰哥儿受罪,凡事都替这孩子周全地盘算好了。

玩小石头的规则是:手中攥着一颗小石头,地上放四颗,将手里的石头抛向空中的同时,迅速捡起地上的一颗,然后眼疾手快地接住空中下落的那颗,依次类推,直到把地上的四颗小石头全部捡起,方算成功。

大郎觉得这个游戏能让小侄子的手指更灵活、手眼配合更默契,因而经常带他玩。

爷俩正玩着,胡同口不知何时窜出来五六个小娃娃。大的约莫八九岁,小的与钰哥儿年纪相仿,每个孩子都骑着一根竹马,手里有的拎着小鞭子,有的拿着木头削成的刀剑,大呼小叫、嬉笑闹腾着冲了过来。

“喂,新来的,你叫什么名字!”

领头的小男孩率先在周锦钰面前站定,大将军不跑了,身后的那一小撮“士兵”也极其默契地停下脚步,好奇地打量着周锦钰。

周锦钰扫了一眼他们身上的衣着、做工精致的玩具,再结合他们出现的地点,便猜出这些大抵都是附近高官显贵家的孩子。

爹爹初来京城,人生地不熟不说,在官场上也没有什么朋友圈。万一有点什么事,连个替他说话的人都没有;娘亲的性子大概又不擅长帮爹爹搞什么“夫人外交”;自己若能跟这帮小屁孩混熟了,说不定哪天就能帮上爹爹的忙。退一步讲,大家都是邻居,远亲不如近邻,跟邻居处好关系总归是没有错的。

想到这里,周锦钰拍了拍小手站起身来,拱手道:“各位哥哥,我叫周锦钰,是新搬来的周翰林家的儿子。”

眼前这个向他搭话的小男孩,一眼看去就是个孩子王,向来喜欢当老大。俗话说礼多人不怪,我叫你一声哥,你总得罩着我吧。

大人喜欢看长相,小娃娃也同样如此。贺景胜见眼前的小孩儿长得这般乖巧伶俐,还甜甜地管自己叫哥哥,小男子汉的保护欲瞬间油然而生,豪气干云道:“我叫贺景胜,后面这几个都是我的手下。我们正要去偷袭敌营,你要不要一起去?我可以封你做军师。你知道什么是军师吗?就是除了我这个大将军,他们几个都得听你的!怎么样,干不干?”

还没等周锦钰答话,站在贺景胜身后穿绿衣服的小男孩不乐意了,尖声嚷嚷道:“大哥,这小不点儿能有什么本事,凭什么让他做我们的军师?我不服!”

贺景胜猛地回头瞪了他一眼,“军令如山,懂不懂?你当本大将军说话像放屁吗?怎么识人选人用人,是你一个小小卒子能干的活儿吗?你要是不服,你来当这个大将军,看看他们几个服不服你!”

那绿衣小男孩被训得不敢顶嘴,却把怨毒的目光狠狠射向了周锦钰。

周锦钰眨了眨眼睛,乖巧道:“大将军,要不你先封我做个临时军师?等考察期满了,您再给我转正也不迟。”

“那就这么定了!”

贺景胜十分满意,觉得自己果然慧眼识珠,眼前这小娃娃还挺会给大家找台阶下的。

周锦钰抬头看了一眼周大郎,“大伯,我跟他们去玩一会儿。”

周大郎笑着点点头。有人肯陪钰哥儿玩自然是好事,免得这孩子成天憋在家里闷坏了。他对这个叫贺景胜的小男孩印象倒还不错。

他冲着周锦钰比划了一番,意思是叮嘱他跑的时候莫要太急,也不准玩得太久。

周锦钰乖巧颔首:“大伯,我会注意的。”

他手里没有竹马,大郎正打算回院子里给侄子找根竹竿先凑合着用,回头再去街上买一根,就听那叫贺景胜的小男孩热情地招呼道:“锦钰,你过来跟我共骑一匹马吧!我这马可是汗血宝马,跑得可快了。”

周锦钰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就这?还汗血宝马呢,不就是一根棍子后面带个轮儿、前面雕了个简易木头马头的玩具吗。

周锦钰依言上前,从贺景胜身后跨上竹马,两只小手紧紧抓住对方两侧的衣襟。只听贺景胜压低了声音好奇地问:“你大伯不会说话呀?”

周锦钰“嗯”了一声,轻声道:“我大伯小时候发高烧,烧坏了嗓子。大将军在京城见多识广,若是认识这方面的名医,还望能告知锦钰一声。”

贺景胜想都没想,啪地一拍胸脯:“多大点儿事,包在哥哥身上!我爹跟端王殿下熟得很,端王府里最不缺的就是名医了。”

“那就多谢大将军了。”

“当着他们几个的面你要叫我大将军,不过私底下嘛,我允许你叫我哥。”

“好的,胜哥。”

“坐稳了没有?”

“坐好了。”

“驾!驾!犯我大乾朝者,虽远必诛!弟兄们,都给我冲啊!”

周锦钰万万没想到这熊孩子跑起来竟然这么快,以他的身体哪里经得起这般折腾,当即气喘吁吁地喊道:“大、大将军,慢、慢一点,我……我跑不动了。”

贺景胜却全情投入:“军师!平时怎么着都行,可上了战场就容不得你偷懒娇气!你既然敢给本将军当先锋,就要有觉悟,若敢临阵退缩,小心军法处置!”

周锦钰只觉胸口一阵发闷,隐隐有些不适。但贺景胜显然没有把这场游戏当成过家家,他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大将军,还是一位身先士卒、令人敬佩的大将军。

对方这么小个孩子能有这份心性,理应得到保护,自己同样不能当成儿戏,应当给予足够的尊重。能再坚持就再坚持一会儿,实在难受了再说吧。

正想着,忽觉身侧横来一只大手,将他拦腰抱起。

是大伯。

周大郎原本寻思着小娃娃骑着竹马再怎么跑也快不到哪里去,谁料这叫贺景胜的小家伙两条小腿儿倒腾得飞快,钰哥儿那副身子骨哪里受得了这般剧烈颠簸,于是放心不下,赶紧迈开大步追了上来。

贺景胜只觉身后一轻,牵着马的人没了。一回头,正好看见周锦钰一张小脸憋得通红,正趴在大伯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他怎么跟端王叔叔犯病时的样子一样啊?

周锦钰努力放松自己。他深知自己这喘症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与心理因素有关,越是紧张,病情就越容易发作。爹爹快要下衙回来了,他绝不想让爹爹看见自己这般病弱的模样……

“大哥,我来吧。”

一道温和的声音自耳畔响起,周二郎不知何时已经大步赶到了大伯身旁。

从兄长手中接过儿子,周二郎轻轻抚摸着他的头顶,柔声安抚:“乖娃,别紧张,咱们顺其自然。觉得怎样让自己舒服一些,就怎么来。把这口气喘匀了,咱们就好了。爹爹帮钰哥儿顺顺气,对,就像这样深呼吸……我们钰哥儿做得真棒,小胸膛也在努力吸气呢,马上就过去了,爹爹一直陪着你……”

周二郎温柔沉稳的话语犹如一股暖流,极大地抚平了周锦钰心中的焦虑。小家伙的呼吸渐渐匀称,原本微微发紫的唇色也慢慢恢复了红润。

围在一旁的那几个小娃娃顿时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他好像有病呢。”

“刚才可吓死我了,他要是真喘不上气来,会不会死掉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