সপ্তত্রিংশ অধ্যায়: দ্বারে অপমান, পুঞ্জীভূত ক্ষোভ

相亲这桩头等大喜事挂在心头，时间便过得飞快。杨自厚更是催促自德道：“我家还有一双明婉纳好的鞋底，鞋帮也是现成的，赶紧让你家凤清给明文纳一双新鞋。我还得张罗怎么去温柳呢。”自德媳妇名唤石凤清。自德满口答应：“没事，纳双鞋快，用不了多长时间。”

闲来无事，杨自厚这几个兄弟总坐在炕头闲聊。杨自长试探地问道：“去温柳亭咱们还能都去吗？”大哥坚决地说：“还是多去点人好，大伙都好好相看相看，办事的人越多越好。”自博赞同大哥的话：“对，大侄子相亲这是一辈子的大事，让他们看看咱老杨家的人缘没的说。”杨自乐自信地说：“那也好办，我上生产队借辆马车，咱这一家人怎么地也能拉下。”自德补充道：“那样正好，连横子两口子也能带上。”

杨自厚叹道：“人家横子两口子有自行车，骑自行车多轻快。”兄弟几个正在屋里聊得火热，忽听外面传来不停的吵嚷声。隔着塑料和报纸糊成的窗户，外面的任何声音都能听见，但同样因为这层窗户纸，外面的情形却很难看清。杨自乐听了听，莫名道：“好像是‘成大王’的声音，他在咱家门口吵吵什么呢？”

杨自长也听出是程德旺的声音，便说：“出去看看不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吗？”于是几人一同出门观瞧。

推开门，正看见明文和斜跨在自行车上的程德旺在高声争论。渐渐地，明文的声音被程德旺的理直气壮与蛮横压了过去，随即没了动静。四周引来了不少大人和孩子围观。兄弟几个还没走到跟前，就听见程德旺高声喝道：“给自行车碰坏了你赔得起吗？你年纪轻轻的走路不长眼睛啊？”明文一听，气得险些哭出声来：“妈呀，你骑自行车差点没撞着我，反倒怨起我来了？”程德旺依旧吼道：“怎么地，我骑车子正从这儿过，你挡着我道了。”

“那怎么地，路是你家的？行，你姓程的走，不行我们姓杨的走，你说了算啊？”程德旺和明文争吵间，杨自厚兄弟几个都来到了门口，不用再多问，已经明白了八九不离十。杨家兄弟天生有些胆小怕事，多半都惧怕在村中酷爱打架斗殴的程德旺。还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杨四邪”率先开了口。

程德旺一见杨自厚兄弟几个都从院里出来，又听“杨四邪”开了腔，便收敛了些嚣张气焰，有意避开杨自长的话题，说道：“我和杨明文理论，又不关你的事，老四你老插什么言？”杨自长一本正经地说：“我这不是问明白这大道到底是谁家的吗？万一真是你们老程家的，那以后我就得绕道走，万一被你这自行车撞了，我怕没地方说理去。”

杨自厚乘着四兄弟的气势，终于也红着脖子喊了一声：“老程，你欺负我们不是一回两回了，杀人不过头点地，还想怎么样？”程德旺一见杨自厚跟自己来横的，顿时火冒三丈：“干什么玩意儿，你们老杨家一家人想打架啊？人多我就怕你们？”杨自厚回喝道：“谁跟你打架？你没碰着明文，你也什么事没有，明文也没受伤，这事就算了呗，你还没完没了了？”程德旺一听更是借题发挥，炫耀地拍了拍跨下的自行车，摆出一副小人得志的无赖模样：“你说什么？我这自行车多少钱你知不知道？一百多块，碰坏了你赔得起吗？摸摸你那腰包，你买得起吗？”

杨自长此时双眼翻红，大喊：“你骑个破自行车牛什么牛？我们老杨家求过你一分钱，还是借过你一分钱？要不是你哥在镇上当官，你算个什么东西？你哪年不从生产队往家偷东西，你别以为别人不知道！不行就去镇上找当官的谈谈，看这么干行不行！你哥要是说行，老子也往家背苞米。”

这一句话正戳中程德旺的要害。程德旺厚着脸皮打起哑谜：“那什么——你们懂什么，跟你们这一帮人讲不明白道理，今天这事就算了，不和你们一般见识。”说着登上自行车要走，心急之下脚蹬却滑了一下，险些从车上摔下来。只听杨自厚鼓足勇气接道：“你今天别瞧不起人，你就看咱们编炕席攒的钱能不能买得起自行车！”程德旺哪有心思理会，骑上车灰溜溜地往西边赶去。杨自博拉了一下大哥的胳膊：“别理他，他这是小人得志，看他能嚣张到几时。”自长更是咬牙切齿地发狠道：“三哥，哪天咱哥俩找个黑天好好揍他一顿，让他天天嘚瑟。”

自博听了眨了眨眼，没再作声。杨自乐感叹道：“这种人就是会嘚瑟。你看人家云横家多有钱，那两口子从来都是稳稳当当的，到哪儿都不张扬。就老程家这帮人，一天到晚摇头摆尾的，什么玩意儿。”老二杨自德劝道：“行了，都过去了，赶紧回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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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一天的暑气化作一副优美动人的写意画，将树木、山岗、河湾、村落渲染得别有幽情。此时，上学的孩子们早已放学归来，大沙丘——那孩子们的乐园，又传来了孩子们天真无邪且激情迸溅的嬉闹声。

明章已经放学归来，一直在跟大哥念叨：“那天炖鱼，你怎么没给我留点呢？”明文激动地说：“我的妈呀，老妹，爸都差点没让上桌，老叔和柳叔好说歹说才让你在桌上吃两口。”明文又接着说：“老兄弟，你要是书念好了，以后什么好吃的没有？”明章苦着脸说：“上回是你说的，不念书得挨鞋底子，吓得我没敢不念，要不然我早和前院四大爷家明怀一起不念了。我不念书是早晚的事，我豁出去了，不就是挨一顿鞋底子的事吗？”明章说完，仔细看了看明文，笑道：“哎呀我的大哥，这回你可真的相亲了，这可是大喜事啊！你不说你对象长得跟张三白话媳妇和革会计差不多吗？这回要是成了，我可得好好看看，你这回可美了？”

明文顿时飘飘然起来，说：“你大哥我做的那套新衣服穿上，你没看着。等相亲那天我穿上，你看你大哥带不带劲？”说着，明文又对着镜子梳了梳头，继而怨声叹了口气：“我这大好的心情，今天上午让‘成大王’给我败了兴致。”明章问：“怎么了？”明文说：“我正在路边走，眼瞅着要进咱家院子，他骑车子跟疯了似的，差点没撞上我，他反倒有理了。多亏四叔在那儿，不然那家伙横得很，还没完没了了。”

明章不忿道：“他就是狗仗人势，别理他。走，咱哥俩上大沙丘溜达溜达去！”说着，哥俩相互搂着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