তেতাল্লি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উষ্ণ উইলো বনের স্বপ্নাতুর টান (পরের অংশ)

柳坤见妻子这般模样，显得十分尴尬。李清华掩嘴轻笑，说道：“我的好嫂子，还没定亲呢，分什么家呀！快去旁边坐着吧。”说着，她扶起嫂子来到炕边。柳坤迫不及待地说：“赶紧让人家进屋，咱们好做饭。”千森又拦住说：“还不知道千君同不同意呢？”李清华走到千君身旁，笑着说：“你们不同意，难道千君还能不同意吗？可别把人家明文给赶跑了。”千君低着头，脉脉含情，默不作声。

李清华顺手拉起千君的手往外走，柳嫂忙问：“你带她去干什么？”清华道：“我让他们两人单独聊一会儿。”千君的母亲急忙说：“哎呀，那怎么行。”清华理直气壮地说：“怎么不行？我的好嫂子，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有我呢！”

外面的杨自厚兄弟几人只等了片刻，杨自厚却觉得仿佛过了一个时辰那么久，生怕中间出什么岔子，对方不答应。他不由得在门口踱了几步，嘴里念叨着：“这是怎么搞的，人怎么还没出来？”

杨老乐不在意地说：“你急什么，人家总得商量一会儿吧？”杨老四向三哥推测道：“我怎么看他家嫂子和大儿子的脸色有些不对劲，好像不太乐意？”杨自博点头道：“嗯，看出来了。不过这姑娘倒是看中咱家明文了，一进屋我就看出来了。”杨自厚一听有人不乐意，忙过来问：“谁不乐意？”杨自德劝大哥说：“这事心里得有个准备，看着能成，万一不成也没办法。”

杨自厚的精气神瞬间减了一半，喃喃道：“真不行也没辙，赶车回家呗！”明文见父亲没了底气，自己也慌张起来。

真正消除杨自厚几人心头疑惑的，还是大媒人李清华。见李清华拉着柳千君出来，兄弟几人都盯着她的表情。李清华依旧满面春风，又拉过明文的手，对柳千君说：“千君，去吧，你和明文去西屋好好聊聊，别总是放不开。”

杨自厚兄弟几人见状，心中大喜。李清华向他们挥手示意：“进屋吧，成了。”杨自厚心中的大石头总算落地了，兄弟几人都长出了一口气。李清华一边走一边对杨老二和老三说：“彩礼我尽量帮你们往低了压，实在不行，差个一星半点儿的，咱们也得让人家说得过去，对吧？两个孩子都看对眼了，咱也不能差在那百八十块的彩礼上。”杨自博赞许地点头：“老妹子说得对。什么事都由你做主吧，全靠你了。”一旁的杨自厚迫不及待地说：“咱家能说上这姑娘算是烧高香了，多花点钱算什么。”李清华开心一笑：“你看，还是我大哥在大婚大事上豁达，没的说。那我也有把握在那边做主了。”接着她自信地说：“放心吧，我和老革绝对不会让你们多花钱的。”

明文跟着千君来到西边的两间房内，短短几步路，千君已将头压得极低，不敢回头多看明文一眼。两人真正独处一室，明文的心跳也剧烈起来，他不停地解着脖领旁的扣子，总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来到西屋，明文见窗户都是清一色的玻璃，比自己家明亮多了。千森的媳妇见他们进来，向明文笑了笑，挺着肚子出去了。千君和明文一前一后进屋，两人对视一眼，明文看得有些发愣，千君则依旧垂头含羞。即便低着头，她也能感觉到明文在傻乎乎地盯着自己。她坐在炕角，不敢抬头，只是不停地抚弄着鬓边的马尾辫。

明文站在千君面前傻愣了片刻，紧张得不知该说什么好，脖领的扣子已经解开了，他又无意识地去解弄。

“你老解扣子干什么呀？”最终还是千君先开了口。

明文慌忙回答：“那啥，你家屋里太热了，我这脖子上都是汗。”“对了，你们家有几个兄弟姐妹？”明文终于找到了话题，忙问千君。千君回道：“三个哥哥，我们姐妹两个。除了大哥，就是我最大。大哥刚结婚不到一年。”明文见千君开了口，两人不能再沉默，重回尴尬境地，于是明文慌不择路地问：“你……我好像记得你比我大两岁？”千君没有回答，反问道：“怎么，你不同意呀？”明文赶紧回话：“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我就是喜欢岁数大的。俗话说‘女大二，抱金砖’，不对，是‘女大二，富得快’，咱俩结婚准能发大财。”

“哈……”千君低下头，一阵甜笑。“你和你杨叔在生产队一年赚多少钱呢？”欢笑之余，千君把话题引到了过日子上。

明文这才觉得放松了些，回答道：“我给各家放牲口，我爹在队里干活，一年能赚一二百块吧。两个弟弟都在念书，他们写完作业也能帮家里干点活。”千君接着问：“平时你爹都干些什么呢？”提起父亲的营生，明文满怀自豪地说：“老爹平时编筐编篓、编炕席，在村里是出了名的手巧。我今年冬天也得跟着学编炕席了。庄稼人一年到头忙个不停，不就是这些活吗！”明文越发自然，反问千君：“你在家不也帮着干农活吗？你干活快吗？我革嫂说你干活很麻利。”

千君笑着斜睨了明文一眼，说了句：“反正比你快！”说完便起身推门小跑了出去。明文正聊得起劲，见她羞涩跑走，心里有些遗憾。但此刻他更觉神采奕奕，对着墙上的镜子看了看自己，感叹道：“今天够精神的了。”于是十分得意地跟了出去。

回到东屋时，外屋已是热火朝天地做着饭，屋里更是气氛热烈，柳氏族人不再称杨家兄弟为兄弟，而是亲切地唤作亲家。明文心中彻底踏实了，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他看见千君正在外屋帮着母亲婶子们做饭，那手法之娴熟麻利，是他见过的同龄人中少有的。李清华见千君忙个不停，便唤道：“大侄女，今天你先别忙了，有你妈和我们呢，你和明文去一边聊会儿吧。”千君执意要帮母亲做饭，不肯离开厨房，笑着说：“没事，大姑，我不累。”

李清华对明文说：“文啊，看看你这媳妇多能干，说出去准让人羡慕。”明文嘿嘿一笑，美得不知所措。畅美的心情伴着热情的炊烟升上云霄，祥和激动的话语伴着融融春光传遍了乡里。

不多时，酒菜齐备，桌子中间赫然放着一条大鲤鱼。六个菜香气扑鼻，让人垂涎欲滴。这顿喜酒宴上，大家喝得酣畅淋漓，推杯换盏间，酒桌上的气氛一浪高过一浪。最终定下二十天后送礼，彩礼钱由千君母亲提出的一千元，硬是被李清华和革云横两位大媒人砍到了六百元，外加一个梳妆衣柜。自行车也是千君母亲极力争取，最终答应给明文配置。

酒宴圆满结束后，杨老乐第一个摇晃着走出房门，杨老三和杨老四也喝得兴致勃勃，醉醺醺地上了马车。还好车把式杨自德控制了酒量，端正地向被柳千君搀扶着的柳坤告别。杨自厚本不胜酒力，但也多喝了几杯，虽比其他人稍好，但明文还是扶着老爹上了马车。柳坤已无力送行，被千君扶进屋内。柳氏族人一直将杨家一行人送到村头的柳亭外，柳千君目送明文走远，依依不舍。明文在自行车上频频回首，两人仿佛有了前世的约定，一见如故。心中已暗自许诺，今生无论多少风雨，定要结伴同行，不离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