ছিয়ানব্বইতম অধ্যায়: নতুন সূচনা
“你怎么总是这么倔？难道就不能学着低头一次吗？”
看着那个女孩独自躲在楼梯底下，无声地抽泣，男孩走了过去，奇怪地看着她。
女孩警惕地抬起头瞥了他一眼，一言不发，立刻起身要走。
大概是动作太猛了，她一头撞在楼梯顶上，疼得立刻又蹲了下去，脸都疼得变了形，却依旧咬着牙，不肯发出半点声音。
“要是疼得受不了了，就哭出来吧。哭出来会好一点。”男孩说道。
女孩仍旧强忍着，不说话，也不看他。
“你真傻，这样谁会心疼你？女孩子要是会撒娇一点、温柔一点，肯定会有人疼你的。”男孩又说。
女孩终于缓过劲来，撇了撇嘴，低头绕过男孩，气鼓鼓地大步离开。
男孩见状，不知为何，又锲而不舍地追了上去。
“你生气了吗？”他问。
女孩不说话。
“别生气了，以后我保护你，好吗？”男孩拍着胸口说道。
女孩听了，撇了撇嘴，终于倔强地开口：“我才不需要别人保护，我自己就能保护自己！”
见她终于肯搭理自己了，男孩很高兴，笑道：“我叫栗田，你叫什么名字？……不管你怎么说，我是男子汉，我说到做到！”
……
秦佩神情木然地看着坐在操控台前、怀里紧紧抱着那半截机械手臂的自己，往事如白驹过隙般涌上心头。
该死！
她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都说人死之前，才会像回光返照似的想起自己的一生。她明明还没死，怎么尽想这些有的没的？
大概，她也快死了吧……
秦佩凄然一笑。
她从来没有想过，栗田死了，原来她的世界也会随之沉寂。
还记得那一觉醒来，发现自己一个人躺在城市废墟里，睁眼看到的第一个画面，就是一张血盆大口，那是一种完全陌生的生物。
后来才发现，这个世界上的所有动物都变异了。
那时她只觉得，动物们像是恨透了人类，见到人就恨不得把她咬碎撕烂。它们紧追不舍，几万公里也不肯罢休……
虽然，她从不养宠物，甚至从小就怕狗。
可一想到，从今往后，这世上再也见不到那些像视频里那样的憨态哈士奇、模样娇俏的猫咪……心里就会空落落的，莫名地生出几分悲凉与失落。
那些熟悉的生命、城市、文明、同类，全都不复存在了。
那个本就不属于她的世界消失了，她有些害怕，却并不畏惧。
这世上，她本就是孤零零地来，孤零零地长大。
她总以为自己很淡然，无欲无求，随遇而安。像她这样的人，无论遇到什么境地，应该都能活下去吧。
然后她来到了这座城，遇到了福如管家，遇到了舒玲、七博士、陈华、许武……
她嫁给了栗田，还多了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
她成了首富，还拥有了一个家。
虽然不愿承认，可这一切竟是那样美好。
然而，梦却忽然碎了。
原来这一切，竟只是临死前的幻景。
大家都死了……
栗田也死了。
剩下的人，恐怕也活不了多久了。
死神早已在每个人脑中埋下种子，只要他愿意，就能将你玩弄于股掌之间；他若不高兴，只消一句低语，便能收割性命。
她拼命挣扎，又有什么用？
建起游戏场，分发纳米变形机器人，让每个人都能变强了，又有什么用？
这一切，不过是一场儿戏罢了！
既然都已经这样了，还有什么理由再坚持下去？
这世界，这样活着，这场游戏，都太没意思了……
秦佩苦笑。
“母亲……”
通财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唤道。
秦佩怔了怔，她从未见过通财这副模样。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喃喃问道：“你叫我什么？”
“母亲。”通财怔怔地望着她，低声又唤了一句。
秦佩的眼泪瞬间又决了堤。
“记得，回去再给我生一对儿女……”田泰烨的话又在脑海里浮现。
见秦佩哭了，通财更加不安，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扯了扯秦佩的衣角。
“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通财低声恳求。
秦佩的心猛地一颤，脑海里仿佛响起一道惊雷，忽然将她惊醒。
这一瞬间，她才意识到，自己仍然是一个母亲。
秦佩失笑。虽然这一切起初只是机缘巧合，虽然她从未真正尽过母亲的责任……
可看着通财那张惴惴不安的脸，她第一次真正把自己放进了母亲这个角色里。
这一刻，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叫做：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
在能源耗尽之前，航母终于找到了一处相对安全的着陆点。
那是一处背靠悬崖与大海的半岛。
岛上只有一条长长的斜坡，可以登上陆地。
舒玲、田泰烨以及陈华等人的死，让田寻亲陷入了癫狂。
他先是单枪匹马冲入荒野，疯狂厮杀了整整三天三夜，将半岛附近方圆三十公里内的变异兽巢穴尽数捣毁，能杀的杀，能驱逐的驱逐。
随后又布下绵延十公里的陷阱丛林，直到第七天，才回到半岛。
航母的能源储备早已耗尽，所幸半岛面向大海，风力充沛。
秦佩在服务器里检索，轻而易举地找到了水力、风能和太阳能发电站的设计方案。
她粗粗看了两眼，便已头晕目眩，干脆让通财直接把方案导入建筑打印机。
不到半天，建筑打印机便完美完成了任务，再一次刷新了秦佩对它的痴迷。
有了电力，城市的智能化设备便有了用武之地。
秦佩站在高高的哨塔上，看着小城逐渐成形；田寻亲和通财一边设计布置空防系统，一边击杀那些试图袭击城市的翼型变异兽；无人机械络绎不绝地把航母上的囚笼搬进刚修好的医疗仓库……
哨塔上的光影工作台实时显示着陷阱丛林中的画面，越来越多被人类气味吸引来的变异兽闯了进去，无人机械一边清理陷阱里的尸体、扔进火炉焚化，一边修复受损的陷阱……
被焚化后的变异兽骨灰，经过净化系统反复检验、炼化，确认没有残留病毒后，便被运送到半岛外十公里范围内的温室农场……
秦佩只需向中央人工智能发出指令，中央人工智能便能把这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
久违的阳光，久违的大地……
所以，这就是新的开始吗？
一场新的游戏。
“滴滴。”
秦佩打开脑芯片接收到的信息。
那是一份文件。
紧接着，庆博士的电话打了过来。
这家伙因田泰烨的死受了些刺激，终于肯发奋图强。
又因为空间造物术的研究突然灵感受阻，便主动帮忙整理从四大家族没收来的数据库，看看哪些能派上用场，再按需求阶段分成甲乙丙丁戊几类存放。
“我在王氏的资料库里找到了一份文件，这份文件原本应该属于军方加密资料，不知道为什么会落到王氏手里。”
光影中的庆博士说道，他顿了顿，神情严肃地接着道：“这是军方当初研究天启国人的基因报告，在此基础上又对天启国人的基因进行了改造。关键是，改造后的基因序列经过人体实验验证，可以成功抵御大气层中的毒气，还能抑制甲型虫卵对大脑的影响！”
秦佩“嗯”了一声，随即问道：“那副作用呢？”
“副作用是，经过基因改造的人，就相当于喝下了忘川之水。他们会忘记历史，忘记自己是谁，忘记一切，重新变成一张白纸。而且……”
庆博士说到前面，秦佩早就知道了，关键是这句“而且”。
“而且，我做了一个融合实验，改造后的基因组会对神血清产生免疫。也就是说，如果进行了基因改造，那么他们以及他们的后代，很可能再也无法接受神血清的作用了。”
秦佩失笑。试问苍天，放过谁？
所以，这又是一次选择。
选择进化，还是再次退回原始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