পঁচাশি অধ্যায়: কারাকক্ষের গোপন অনুসন্ধান
接到命令，崔正风心头微微一动。
总务组并不清楚案件经过，可审讯组要配合办事，所有犯人又都是他们看押着，或许知道得更多些。
让他去通知审讯组，正是个机会。
“你们打电话，我去隔壁通知。”
崔正风起身，审讯组和总务组都在一楼，两边紧挨着，路最近。
“去吧，审讯组人少，早点让他们领完。”
旁边的人摆了摆手，准备发钱。总务管着钱，账目半点不能出错，谁出错谁倒霉；总务组长是吴绍书带来的人，不是他们原来的老上级，真要被查出纰漏，谁也吃不了兜着走。
“都忙着呢？怎么就你们三个在？”
崔正风来到审讯组办公室。审讯组共有八人，组长方来宝有独立办公室，眼下办公室里只有三个，确实不算多。
“他们在牢房那边，最近犯人多，忙得要死。”
牢房里如今关着的全是重犯，马虎不得。此前倒是放出过一批没有参与、也不知情的汉奸家属，凡是牵涉其中的，一个都没跑掉。
里头不少人都等着挨枪子儿，任何一个出了事，审讯组都担不起责任。方来宝下令，每天至少要有四个人轮流在牢房里看守，以免出什么意外。
“还是你们这儿好，忙起来还有钱拿，不像我们，不光没钱，还得给你们发钱。”
崔正风笑着说道，办公室里那三人顿时一愣，忙问：“又发钱了？”
“没错，你们每人五块大洋，方组长二十块。我去通知其他人，你们先去领吧。”
崔正风点了点头。他借机来审讯组，本是想探听些详情。
不过一听说牢房里人更多，他便改了主意，没在办公室里打听。
牢房里味道不好，又没阳光。
里面关着的犯人吵得很，经常有人冲着看守大喊大叫，在那种地方待上几个时辰，最容易让人心烦气躁。
人一烦躁，就容易发牢骚。
也更容易从他们嘴里探出想要的消息。
“我这就去。”
一听能领钱，办公室里的三个人都很积极。还没轮到他们值班，牢房那边他们更不愿去。
五块大洋不算多，却也是意外之喜。加上前头的奖赏，这一回他们每人能拿到二十五块大洋，总数已是不少。
不少人家里还因此改善了伙食，吃上了一顿喷香的红烧肉。
崔正风看着三人迅速离开，微微一笑，转身去了旁边的大牢。
大牢就在院子里，是单独建起来的一幢房子，窗户极小。既然是牢房，就别指望通风采光能有多好。
刚一进去，一股臭味便扑面而来。
“小王，老刘，站长又下令给你们发钱了，每人五块大洋。”
守在门口的两人崔正风都认识，和他一样，都是站里的老人。
“真的？太好了。”
小王年纪轻，还没成家，这次借着立功发钱的机会，已经攒下了不少娶媳妇的本钱。要是再有几次这样的好事，他就能很快把媳妇娶进门了。
“我们正在值班呢，你们发到什么时候？”
老刘眉头一跳，心里很想去领钱，可也明白现在是非常时期，里面关的人太多了。
“没事，你们先去，我替你们守着。咱们还有不少东西没变现呢，总务手头的大洋也不多，别去晚了，赶不上领别的东西。”
崔正风笑呵呵地说道，这话倒不是作假。大洋不够，组长已经打算拿些别的东西折抵。
比如粮食、家具之类。
“多谢了，我们这就去。”
老刘一听可能要领实物，顿时坐不住了。实物哪里比得上大洋？有了现大洋，想买什么买什么。况且总务那帮人的德性，真要发实物，肯定也不会足数足量。
轻轻松松把两人支走，崔正风不由有些得意。
他真正的目标，是里面那两个。
等两人跑远，崔正风立刻往里走去。穿过一段走廊，里面便是一间间牢房，两个守门的人正坐在门口的桌前喝茶。
这里的味道更加难闻。
“崔哥，你怎么来了？”
里头一人起身问道。牢房不是寻常人能来的地方，平日除了他们，旁人很少进来。
就连情报组的人来这边，也多半只是提人，通常不愿往里头来问话。也只有许组长不嫌这里味儿重，进来过两次。
“这次你们又立了功，站长让给你们发钱。老刘他们去领了，我替他们守一会儿，顺便进来看看，等他们回来你们再去领。”
崔正风走到门口，透过铁门上的小窗往里看去，目光所及之处，关着的全是人。
除了河田，其他人都是成批关押，汉奸更是十几个人挤在一处。
人数太多，他们这儿又是临时牢房，总共只有六间。如今人还没转走，他们一刻也不敢松懈。
“好，我们待会儿就去。”
两人很高兴。崔正风回到他们身边，随口问道：“这么多人，真有那么多日本特务吗？”
“当然有，真正的日本人就有十一个。看见最里头那儿没有？那两口子也是日本间谍。”
审讯组对里头这些人的情况了解得很清楚，千真万确，都是日本人。
很多次他们都听见对方用日语说话，可惜一句也听不懂。
“谁这么厉害，抓了这么多？”崔正风又问。
“还能是谁，你没看通告吗？新来的许组长。队长才干几天？就凭这份大功升成副组长了，他迟早还得再升。”
“许组长真厉害。日本人有那么傻吗？竟让他抓到这么多？”
“日本人可不傻，你是不知道他们有多狡猾。看见最里面那个没有，叫河田，级别最高，是个少佐组长，连手下都没见过他，一直是远程指挥，连死信箱都布置得很隐蔽……”
话匣子一打开，崔正风果然探到了自己想知道的东西。
守卫说的是河田被捕的经过。第一次结案后，保密就没那么严了，他们又在牢房这边帮着审讯，因此很容易便知道了详细情况。
日本间谍如此狡猾，最后还是被许组长揪了出来，这足以说明许组长比他们更厉害。
“有那么夸张吗？许组长这样也能抓到人？”
崔正风是真的被惊住了。照他们所说，日本人狡猾得近乎滴水不漏，布下了重重防线，任何一处出现异样都能被他察觉。
很多布置，恐怕连想都想不到。
如此厉害的人，竟然还是被抓了，许青云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审讯组的人确实比旁人更了解案子，在这牢房里特定的环境下，他问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虽然不算特别全面，却也已是大半，足够他交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