ছিয়াশি অধ্যায়: একটু গড়বড় আছে
话还没说完，刚才领了钱的两个人又回到了牢房，看见崔正风不在，都吓了一跳。
两人快步进了里头，见三个人正聊得热闹，忍不住抱怨道：“崔哥，你怎么在这儿？门口得有人守着，叫组长看见了，我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方来宝对他们管得很严，牢房里外必须同时有人，谁要是在当班时擅自离岗，一旦发现，先挨五军棍。
审讯组里有人挨过打，对这条规矩格外上心。
“对不住，是我疏忽了。正好你们回来了，我也该走了。”
总务那边事情不少，他是为了情报特意过来的，久不回去，同样要受自家组长责罚。
崔正风先行离开，审讯组的人则得先收拾一下，让另外两人顶着，自己再去领钱。
“方组长，您快去吧，我先回去了。”
在方来宝办公室门口，崔正风笑着弯了弯身，转身离去。
最后通知的是组长方来宝，这一趟他顺利拿到了想要的情报，心情极好。
日本人出手大方，情报要得那么急，还让他冒着风险，价钱开得不低。
五百大洋。
这么一笔钱，足够他换上一处更像样的房子，让一家人过上好日子。
审讯组的人还在为那几块大洋的奖金兴高采烈，却不晓得他们掌握的秘密才是真正值钱的东西；和他们相比，他的收获大得多了。
方来宝站起身，脸上带着笑。
昨天才领过钱，今天又能领，换了谁心情都不会差。
刚出门，便看见旁边牢房里两个手下匆匆出来，方来宝眼角一跳。他对审讯组要求极严，值班时绝不许随意外出。
就连上茅厕，每次也只能去一个，剩下的人必须守在岗位上。
如今正是非常时期，他们看押着那么多人，连他自己都天天住在站里，不敢回去，就是怕牢房这边出什么岔子。
“组长。”两人看见出门的方来宝，连忙上前招呼。
“你们怎么出来了？”
方来宝脸色沉了下来，不仅有人在值班时擅离职守，而且一走就是两个。
“总务组要发奖金，他们手头现大洋不多，我们怕去晚了领不到。”
两人老老实实地交代。方来宝平日里对弟兄们不错，管得又严，手下人对他既敬重又惧怕。
“谁告诉你们发钱的事？”
方来宝眉头紧皱。里面没有电话，想打电话必须去办公室，他们怎么会知道总务那边在发奖金？
“刚才总务组的崔正风来通知我们，老李他们已经领过了。”
“崔正风进了里头，老李他们还出去过？”
方来宝声音陡然拔高，两人低着头，没敢吭声。
“他在里面做了什么？”
见他们不说，方来宝继续追问。一个人小声道：“组长，您放心，他没接触过任何犯人，就跟我们聊了会儿天。”
“聊什么了？”
“也没什么。他就是好奇许组长是怎么抓到人的，知道以后，对许组长很佩服。”
两人一五一十地说了，不敢有半点隐瞒。
“你们全都说了？”
方来宝眼神微微一沉，两人又点了点头。
“去领钱吧，早点回来。”
方来宝摆了摆手，两人这才长长松了口气。组长虽然可怕，对他们却确实没得说。
看着他们离开，方来宝眼睛眯了眯。
方来宝三十一岁，天津站成立时便被选了进来；在此之前，他是某座监狱的副监狱长。
监狱里他见过太多的人，也见过太多的事。
牢房是个特殊地方，一般人进不去。平时倒也罢了，里头没人，有人好奇进去看看也不算什么，可如今是非常时期，里面关着那么多人，任何一个出了问题，他都得跟着受牵连。
崔正风究竟是单纯好奇，还是别有用心，才进了他们牢房？
方来宝不是搞情报的，可他很聪明，又在天津站待了好几年，对情报工作多少也懂一些。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其实他和河田有几分相似，都是聪明谨慎的人，从上次他拦住曹云丰就能看出来。
他没有河田那么夸张，但身边任何一点不正常，他同样能察觉得到。
“许组长不在？”
方来宝没去领钱。那点钱不算什么，发实物的话，他可以不要，等有钱了再给他就是。
他特意来情报组找许青云。
“方组长，我们组长去警察局了。您要是有急事，我给他打电话。”
燕鸣笑呵呵地回道。想了想，方来宝点点头：“打一个也行。”
他担心崔正风有问题，若真有问题，自己没有及时上报，一旦出了事就是自己的责任；汇报一下倒没什么，若没问题，解除误会也就是了。
“好。”
燕鸣立刻去打电话。方组长平时从没来过他们情报组，突然找上门来，还要他打电话，燕鸣便猜到一定是出了要紧事。
是不是牢房里有犯人要交代新情况？
还是牢房那边出了什么意外，方组长特地来向组长说明？
“我这就回去。”
许青云刚从外头看房子回来，就接到了燕鸣的电话。
他们这一片多是小街小巷，开车还不如骑自行车方便。他已经看了好几处，其中一处还不错，打算先租下来。
就算买下来也花不了多少钱，只是天津两年后便要失守，没必要把钱浪费在这上头。
许青云回到站里时，正好看见总务组那边人来人往，连他情报组的人也在其中。
“组长，站长又发奖金了，您也有。”
有个情报组的人见许青云下车，立刻笑呵呵地迎上来。许青云马上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领了吗？”
“还没，马上就轮到我了。”
“去吧。”
许青云摆了摆手。他的钱什么时候领都行，总务组也不敢克扣他的那份。
方来宝突然找上自己，和燕鸣猜的差不多，莫非是牢房里出了什么变故？他得先去见方来宝一趟。
“许组长，您回来了。”
方来宝一直在这边等着，没有回去。天津站离警察局不远，他也没必要再跑一趟。
“方组长，牢房出什么事了？”
方来宝微微一怔，立刻意识到许青云想岔了，随即摇头：“牢房没事。今天我发现个情况有点不对，可我想不明白……”
“崔正风进了你们牢房，还问了案子的经过？”
方来宝话刚说完，许青云便是一愣。案子的详细经过并没有公开，因为里面牵扯到一些秘密，不便对外宣扬。
比如他辨认脚印的本事，又比如陶天启。
陶天启已经死了，对外的说法是病发暴亡；许青云他们都明白，那是宋将军特意放出去的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