একা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আকস্মিক সংবাদ

তার ছোট চাঁদের আলো এক কণা শুভ্র বালি 2609শব্দ 2026-02-09 17:38:30

程星野从酒席上出来,开车去了江城大学附属中学。

下午,高三一班正好在上体育课。他没费多少工夫,就从人群里找到了那道熟悉的小小身影。

小姑娘穿着蓝白校服的短袖短裤,沿着操场跑步。运动过后的小脸泛着淡淡的粉,在阳光下鲜活得像要发亮。

跑完一圈,她抬手随意擦了把汗,没有像往常那样去小卖部买零食,而是从口袋里摸出一本小小的单词本,一边往回走,一边背着单词。

大约是太专注了,走到半路,她猝不及防地一头撞上了电线杆,疼得龇牙咧嘴,整张小脸都皱成了一团。

程星野莫名觉得又好笑又心疼。

他刚要勾起唇角,就看见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朝陆清越走了过去。

那男生显然和她很熟,低头关心了两句,陆清越甚至还朝他笑了笑,随后两人便一边说话,一边往教学楼走去。

程星野望着他们说说笑笑、并肩远去的背影,一颗心忽然沉了下去。

……

住校的日子开始把生活变成固定的三点一线,教室、食堂、宿舍,这三个点,成了高三生生活的全部。

陆清越本就自律,在这样高度简化的学习环境里,成绩更是突飞猛进,期中考试第一次考进年级前二十,成了整个高三老师口中的一匹黑马。

有时学习累了,她还是会想起程星野。

想起从前夜里写完作业,发给他的那些无聊冷笑话。

那些冷笑话都是她从社交平台或短视频里刷来的,有些真的很让人无语。那时她大概是真的被恋爱冲昏了头,看到什么有趣的都想和他分享。

不过他似乎从来不会觉得她烦。只会在她提出过分要求的时候,勾着唇角,无奈又纵容地说,你够了啊。

嘴上这么说,到最后却还是一切都由着她。

而她也越来越学会了得寸进尺,用尽浑身解数去逗他,一点一点试探他忍耐的底线,然后看着他面无表情地偏过头,克制又无奈地低笑出声。

往事一旦汹涌起来,便很难收住。

陆清越吸了吸鼻子,强迫自己收回思绪,不要再去想关于他的事。

其实她也不算亏了,不是吗?至少,她曾得到过他一场偏爱。

……

人一忙起来,时间就过得飞快。

陆清越感觉自己仿佛才刚刚踏进高三,抬头一看黑板前的倒计时,却猛然发现,距离高考只剩下六十天了。

四月中旬,学校组织高三学生体检。

体检的医院定在江城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为了方便学生,学校安排了大巴车统一接送。

江城大学附中一个年级就有二十个班,全年级将近八百人。忙忙碌碌折腾了大半天,等体检结束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多。

回程时正赶上下班高峰,四处都在堵车。司机于是改了条路线,从跨江大桥上走。

跨江大桥连接着江城南北,高速路桥上的车流不算大,虽然飘着些蒙蒙细雨,但车辆大多还保持着较高车速。

司机顺利把这帮学生送过了桥,没想到刚要下桥时,对面忽然有辆轿车失控,直接越过防护栏,撞向了他们这边的车道。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司机下意识猛打方向盘,却还是晚了一步。

两车砰然相撞,原本正打算右拐的大巴彻底失控,车头直接被撞得偏了方向。

车头越过防护栏,悬了几秒,像要掉不掉,随后砰地一声坠了下去。

桥上的车辆纷纷停下,有人跑到栏边向下张望,也有人拿着手机叫救护车,现场一片混乱。

……

“……插播一条突发新闻。一辆搭载高三学生的车辆在跨江大桥上失控……”

程星野正准备开车回学校一趟,车内广播里传出的新闻却让他心头猛地一跳。

他扶着方向盘,心里莫名发慌。

可全市那么多高中,哪有那么巧,偏偏出事的就是江大附中?

再说了,江大附中光一个年级就有二十个班呢……

就算真是江大附中出了事,也不会那么巧,偏偏就是高三一班吧?

程星野在心里一遍遍安慰自己要镇定,可越想越乱。

车开到一个红绿灯路口时,他还是没忍住掉了头,直奔跨江大桥而去。

……

江面已经被管控起来,好几辆救护车闪着灯停在一旁。

好在车辆落水的地方离岸边不远,搜救队已经把车打捞上来,大部分落水人员也都救了起来。

傍晚的江面上,到处都是刺眼的探照灯。周围围了很多人,现场一片狼藉。

程星野不到十分钟就赶到了现场。出事的地方已经拉起了警戒线。警戒线外站着维持秩序的交警,里头已有不少医护人员在忙着急救。

他下车时,正好看见周婷婷浑身湿透,被一名医护人员扶着上了救护车,脑子里像是骤然炸开一道惊雷,心口那根弦猛地绷断。

他有些慌乱地拨开人群挤了进去,就看见好几个人躺在岸边,蒙蒙雨雾模糊了视线,看不清里面的人是谁。

见他试图越过警戒线,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立刻跑过来拦住他:

“干什么?!这里不能进!”

程星野猛地挣开,情急之下急中生智,摸出身上带着的实习工作证:

“我是医生!”

维持秩序的人见状,连忙把他放了进去。

程星野跑了过去,在天旋地转的雨水中慌乱寻找,可怎么也没看见陆清越的身影。

冰冷的雨水当头浇下。

程星野只觉得这雨像是直接砸进了心里,否则为什么他的心脏会冷得发抖。

好不容易看见之前一直纠缠陆清越的那个男生,他猛地冲过去,攥住对方的手臂:

“陆清越呢?!”

肖青荣迟钝地抬起头来,满脸都是淤泥,模样狼狈不堪。

他本来不坐这辆车,二班的车坐不下,老师让他和一班的车挤一挤。没想到偏偏这么倒霉,赶上了这场意外。

肖青荣摇了摇头。现场这么混乱,他哪里知道陆清越在哪儿?

程星野松开手,迎着雨水往江边走。

忽然听见身后有人急声大喊:

“还有医生吗?!这里有人需要急救!”

他回过头,心脏猛地一缩。

隔着三五米的距离,地上安安静静躺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视线被漫天雨幕模糊了,周围来来往往、匆匆忙忙的人全都成了虚化的背景。

蒙蒙雨雾下,女孩子浑身湿透,脸色苍白。一贯灵动的眼睛紧紧闭着,整个人一动不动,看起来就像一只已经失去生气的瓷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