চুরাশি অধ্যায় কে-ই বা তাকে আদর করে শিশুটি বলে ডাকবে?

তার ছোট চাঁদের আলো এক কণা শুভ্র বালি 3059শব্দ 2026-02-09 17:38:32

急诊楼里透出一片冷白的灯光。

程星野像是被那光刺得眼睛发疼,低下头揉了揉眼角。

陆壹认识他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到他这副灰败又卑微的模样,心里啧啧称奇,忍不住问:

“那丫头到底有什么好的,值得你惦记这么久,怎么也放不下?”

这话问得真心实意。陆壹照看自家这小丫头这么多年,实在没觉得她有什么惊天动地的过人之处。

除了像极了父母的好底子,长得漂亮些,人也活泼机灵些,别的怎么看都是个再寻常不过的小姑娘。

可对面那人却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忽然勾起唇角笑了笑。

“不知道。不过都照顾一年多了,总不能半路撂挑子吧。”

陆壹心里暗想,我都照顾她十七年了。你这么想当这个倒霉蛋,怎么不早点来接手?

可显然,程星野的想法和他完全不同。

他是家里的独子,别说没照顾过比自己小好几岁的女孩,就连同龄的女孩也很少接触。

原本他以为自己的性子,多半会对陆清越这个年纪的小鬼不耐烦,可相处下来才发现,自己其实还挺喜欢照顾孩子的。

明明坏起来又皮又黏人,可他偏偏就吃她这一套。有时候他真挺好奇,这小鬼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怎么能可爱成这样。

陆壹斜睨他一眼,觉得这人大约是恋爱脑上头,才会想去招惹这么个小麻烦精。

两人想法不合,也就没再多说,各自抽完一根烟,便散了。

……

跨江大桥出了这样的大事故,一夜之间牵动了整个江城人的心。

好在落水地点离岸边不远,附近又有巡逻船,坠水的车辆和学生都被及时救起。除了少数几个人情况严重些,需要住院观察,其他人检查过后都没有大碍,便可以回家了。

陆清越就是那少数几个情况较重的人之一。

她被打捞上来时已经晚了,在水底就一度昏迷。后来在医院靠呼吸机供氧了一整天,呼吸窘迫的症状才慢慢好转。

夜里她总睡得不安稳,白天清醒时也常常头晕目眩。因为需要输液预防肺水肿,手背上还扎着留置针。

奚榆和陆嘉辰在医院守了整整一天一夜,这会儿身体也有些撑不住了。

最后决定轮班陪护,年轻力壮的陆壹便成了第一个值守的人,在医院守了一夜。

陆壹平时再怎么心大,陪护病人这事也不敢掉以轻心。

半夜他定了三点的闹钟起来查看,陆清越虽然睡得不太踏实,但基本情况还算正常。

他放下心来大半,一时也没了睡意,干脆去露台抽烟。没想到竟意外看见程星野的车还停在原地。

陆壹当时心里就升起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这人平时没个正形,忽然认真深情起来,居然让他有点不适应。

可他是见过陆清越在感情里受伤的样子的。

小姑娘虽然什么都不说,可那段时间里,她常常会长久地发呆,话也变少了,像是对什么都提不起劲来。

所以一时半会儿,陆壹并不想让陆清越这么快就跟这家伙和好。于是抽完一根烟后,他回到病房,若无其事地合上了露台门。

……

第三天早上再次醒来时,陆清越的脑子终于清醒了不少。

病房里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

她慢慢睁开眼,平躺在病床上,望着白茫茫的天花板,零零碎碎的一些画面渐渐浮现在脑海里。

两天前她被送进医院时意识模糊,很多细节都记不清了,可隐约还记得,似乎有人喊她宝宝……

家里人虽然都宠着她,可从小到大,还从来没人这样叫过她。

不是直接喊全名,就是喊她点点。

会有谁这样叫她呢?

陆清越怀疑自己是不是溺水后出现了幻听,吓得一下坐了起来,歪着头拼命晃了晃,想把耳朵里进的水甩出来。

于是陆壹打完早餐从医院食堂回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诡异又无语的场景。

他立刻把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小麻烦按回病床上,制止她乱动:

“你干什么呢?脑子进水了?!”

陆清越摇摇头,连忙解释:

“不是脑子,我觉得是耳朵进水了。”

不然怎么会听见有人叫她宝宝?

陆壹这才凑近,拨拉着她的耳朵仔细看了看,一头雾水地说:

“没有啊!不过你耳屎有点多,得注意一下了。”

陆清越:“???”

你才耳屎多!

她这么个小仙女,怎么可能有耳屎!

陆清越立刻用手指使劲掏了掏,结果什么也没掏出来。

抬头时看见陆壹正耸着肩膀拼命憋笑,这才知道他又是在拿自己寻开心,当即无语又气恼地哼了一声。

“你怎么还欺负病人?!”

陆壹懒洋洋地瞥她一眼,难得没跟她斗嘴,只点了点头:

“行,不欺负你。”

说实话,那天他也担心得够呛,接到医院通知后立刻开车赶来,路上还差点闯了红灯。

这小混蛋从出生起就被全家捧在手心里护着,哪里遇到过这样的意外?

直到那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要是真的失去这个妹妹,他们这个家恐怕也就散了。

说起来也是这小混蛋命大。

听说送进急救室时她还半昏迷着,结果医生出来后说,现场施救及时,目前没有出现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只是要提防后续可能出现脑水肿和肺水肿。

陆壹把病床上的小桌板拉过来,将自己刚买回来的早餐摆上去,推到她面前。

早餐是清粥小菜,虽然清淡,却很适合养病的人吃。

陆清越觉得自己其实算不上什么病人,虽然脑子还有点昏沉,但基本还是能自理的。

她扒拉了两口粥,抬起头,认真又诚恳地说:

“哥,你下次过来时,顺便把课本和练习册也给我带来吧!”

离高考只剩五十多天了,每一天都像在打仗,哪能躺在床上无所事事!陆清越很有自觉地想着。

陆壹却瞥她一眼,不紧不慢地说:

“你都躺医院里了,先消停会儿吧!”

陆清越:“???”

她哪里躺了?

她立刻不服气地瞪他一眼,正儿八经地说:

“那可不行,生命可以重来,高考只有一次!再说区区小伤又不致命,哪里值得我消停!”

陆壹:“……”

这都哪儿学来的歪理。

最后还是拗不过她。晚上陆壹回家换洗后,从家里给她带来了一本练习册。

陆壹今年也马上要毕业了,这会儿还把笔记本电脑带了过来,在医院处理毕业答辩的事情。

兄妹俩各自埋头忙自己的事,医院的夜晚难得安静而和谐。

不过不到十一点,陆清越就得去睡了。

她溺过水后精神比之前差了一些,睡着了也不太安稳,身体迷迷糊糊地翻动着,一副随时会醒来的样子。

陆壹把笔记本的屏幕调暗些,准备去外头抽根烟,处理完手头的事再睡。

刚走到露台上,就看见楼下原来的地方依旧停着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陆壹眯着眼看了一会儿,不知怎么,忽然觉得自己跟程星野认识快十年了,却好像一点也不了解这个人。

以前他从没见过他还有这样卑微孤独的一面。

仿佛在陆清越面前,他就没有什么不能包容、不能忍耐的。

陆壹抽完一根烟,程星野的车还是没走,看样子很有要在这里守一整夜的意思。

陆壹冷着脸转身回了病房。

病床上,女孩不舒服地翻了个身,发出一声难受的低哼。

陆壹走过去,低头替她掖好被角。

想了想,还是摸出手机,给那个大半年没说过话的对话框发去一条消息。

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