সপ্তম অধ্যায় সাতাশি তুমি কি বিবাহিত?

তার ছোট চাঁদের আলো এক কণা শুভ্র বালি 2887শব্দ 2026-02-09 17:38:34

雨后的夜里,凉意浸人。漫长的夜色被雨水浸透,新生的梧桐叶在晚风里轻轻摇晃,万物都透着初萌的生机。

陆清越睡到一半,忽然觉得有些冷,迷迷糊糊地缩了缩身子,眼睛还没睁开,手已经下意识去拉被子。

可还没等她碰到,被角便被人轻轻掖好。

带着消毒水气味的布料擦过她的鼻尖,她吸了吸鼻子,忽然又闻到一缕极淡的烟草味。

那味道既熟悉,又遥远,像深藏在记忆最深处的旧影。有一根若有若无的线,轻轻牵动着她的心绪。陆清越终究没忍住,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眼前一片漆黑。

病房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皎洁的月光,影影绰绰地漏进来些许。

床边的人影背着光,五官轮廓都被模糊了,看不清是谁。

陆清越起初以为是陆一,毕竟今夜是他守着。可闻着那人身上的气息,又觉得不对。

陆一虽然也抽烟,可他的烟味不是这样的,而且那烟味之下,还隐着一丝更淡的海盐气息;这种味道,她只在一个人身上闻到过。

想到那个人,陆清越一下子坐了起来,在昏暗里直直盯住那双幽深的眼睛,几乎不敢相信地低唤了一声:

“程星野?”

掖被角的人动作一顿。

程星野没想到她会醒,更没想到她会突然坐起来。

他来不及后退,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鼻尖几乎都能触到她从被窝里带出来的温热柔软的气息。

他心里明白,这样的距离太过越界,可身体却本能地僵住了,钉在原地,一动也不能动。

只有喉结不自觉地滚了一下。

陆清越刚醒,眼底还泛着惺忪的睡意,根本没留意到他神色间的不自在,只觉得自己多半是脑子进水了,才会生出这样的幻觉。

不然,那个消失了大半年的男人,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

她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一时间也分不清眼前的人究竟是现实还是梦境,只见他不说话,便又迟疑地问:

“你怎么会在这里?”

大约是刚睡醒的缘故,女孩的声音软软的,还带着一点鼻音,听起来竟有几分撒娇似的意味。

程星野垂着眼,浓密的睫毛落下来,在半明半暗的光线里,将眼底情绪遮得严严实实。

他沉默着克制心跳,开口时声音却有些哑:

“来看你。”

不知为何,被他这样直直望着,陆清越竟莫名有些口干舌燥。

可下一瞬,她还没来得及生出什么旖旎的念头,就忽然闻见他身上那久违的气息,思绪一下子被打断。

她吸了吸鼻子,困惑地小声问:

“你又抽烟了?”

不是说好了要戒的吗?怎么又抽上了?

程星野被她这么一问,立刻生出一种撒谎被媳妇当场抓住的心虚感。

他不自在地轻咳一声,目光躲闪了一下,下意识乖乖保证:

“最后一次。以后不会再抽了。”

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怔住了。

程星野其实也没想明白自己究竟在想什么。

他一向坦荡,做事随心所欲,也不太在意别人怎么说。可偏偏陆清越只是随口一句,他却莫名有些慌。

明明烟早就戒了,这几天实在太担心她,心口压得发闷,无处发泄,才没忍住抽了两根,没想到竟这样被她撞见。

好在陆清越并没有纠结他以后还抽不抽烟这个问题。她往后挪了挪,稍稍拉开两人的距离,随后认真地望住他的眉眼。

想到这些日子里总有人在她耳边喊她宝宝的幻觉,再看看此刻病房里的程星野,陆清越心里冒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只是不太确定。

于是她掀开被子,坐得更端正了些,犹豫着郑重问道:

“那天是你把我送来医院的?”

那天她刚入院时,其实半昏迷间,隐约就听见有人喊她宝宝了。

程星野猝不及防被她问住,深深吸了口气,心想到底还是没瞒住。

这小姑娘哪儿都好,就是聪明得有些过分,想骗过她,可真不容易。

他迎着她清亮的目光,只得低低承认:

“嗯。”

见他认了,陆清越心里便更笃定了,随即又追问:

“所以昨晚也是你陪着我?”

昨晚她意识朦胧,根本没看清是谁,可她分明又听见那人叫她宝宝。

陆一绝不可能这样叫她。要是他真敢这么喊,不必她动手,奚榆和陆嘉辰就能当场把他埋进这个春天里。

如此一来,答案便只剩一个。

她抬着头看他,眼里已经是一片洞察后的清明。

程星野知道她是真的什么都明白了,唇角抿了抿,只能再度低低应了一声。

这反倒让陆清越有些费解。

当初她把话说得那样清楚,断得那样干净,怎么隔了大半年,他还会回来找她?

若是放在从前,陆清越大概会毫不犹豫地再次与他划清界限。

可眼下不行。毕竟是他救了自己,她再说那些绝情的话,似乎也太过分了些。

陆清越迟疑了几秒,忽然想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你结婚了吗?”

要是他都结婚了,还管她叫宝宝,那就真的彻底成了个混账男人了!

虽然他们早已没了关系,可陆清越打心底里不愿相信,他会变成那种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烂人。

于是她一脸警惕地盯着他,随时准备再同他做个了断。

程星野倒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这个,微微一怔,下一刻便脱口而出:

“怎么可能?”

陆清越不解,仍旧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为什么不可能?”

毕竟当初叶家都已经在外头放出那样的话了,摆明了就是催婚的意思。

既然两家都存着这个心思,那拖到今天,怎么可能还没结婚?

程星野没说话。

被她这样盯着,他的心跳竟不受控制地快了起来。

他心说,我不结婚还能为了什么?

不就是因为在等你。

话还没出口,陆清越却不知想到了什么,惊恐地往他下身扫了一眼,十分直白地问:

“你的腿还好吗?”

程星野:“……”

他实在不明白,这小家伙的思路为什么总是跳得这么远。

他不结婚,和他的腿有什么关系?

陆清越却已经有些慌了。

她想起自己之前曾开玩笑,让陆一去打断程星野的一条腿。

可那时候她不过是心情不好,随口胡说罢了!陆一该不会真那么干了,害得他结不了婚吧?!

这么一想,她又不受控制地往下看了一眼。

只是这回还没等她看清,便被人捏住了下巴,紧接着,脑袋也被托了起来。

程星野捏着她的下巴,不许她再往下看,幽深的眼睛无奈地睨着她:

“你往哪儿看呢?”

这都第三回了。

从认识她到现在,已经被她看了整整三回。

这小没良心的,看完就跑,半点责任心都没有,所以这回他是真不想再让她看了。

陆清越被他捏着下巴,只能整张脸都仰起来。

她顾不上解释,满脸担忧与惶急,忍不住颤声小声问道:

“你没结成婚,不会是因为那方面……不行吧?”

程星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