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ষ্টত্রিংশ অধ্যায়: আবিষ্কার

既然不是吴桐的安全问题，那就暂时按兵不动。现在的境况，倒有些像年轻人喜爱阅读的小说情节一般，吴桐正处于闭关状态，不容许被轻易惊扰，而他们所能做的唯有静候吴桐破关而出。

外界的一切纷扰，沉浸在奇妙微观世界里的吴桐全然不知。此刻在她脑海中，推演已被发挥到了极致，属于元素的符号洪流交织飞舞，各种原子结构不断进行着晶胞细化……

在吴桐强大的推演能力下，这一切清晰得纤毫毕现。它们飞速旋转，最终拼接出一个美丽的六角棱体；一个个六角棱体相互嵌合，密不可分，交织成微观的金属晶格；晶格汇聚成金属晶粒，而金属晶粒最终构成了宏观的金属实体。

经过将近一个月不间断的学习与推演，从材料、化学、物理、数学等各个全方位角度去深入研究，吴桐终于找到了绝对方向判定和绝对推演的核心依凭。

原来如此！元素原子在更深层的微观世界里，通过特殊的等价共键嵌合，构建出崭新的结合体晶胞。它们保留了所选定的有益方向，组合成全新的分子结构……再经过定向凝固，最终孕育出了新型物质。这也使得所获得的新型合金材料，在各项数据上都呈现出超越式的优越性。

若从化学的角度来剖析，这其实是金属粒子之间借助特定的组合方式，伴随着化学键的不断断裂与新生而演变的过程。

这种特殊的共键嵌合，绝不仅仅局限于她以往接触过的钛元素、铝元素或是镍铁元素，而是普遍存在于所有自然元素之间。不同的元素，在特定的规律组合下，其金属内部结构会依据选定方向进行全新的组合与革新，从而迸发出超越普通金属本身的卓越性能。

在这其中，蕴含着某种神奇的规律与方法，能够完美契合组合金属的各自长处，融合成他们所渴求的更优质合金材料。

倘若无法参透其中的规律而随意进行盲目组合，那么材料的性能除非是全凭逆天的运气，或者像吴桐这样，拥有冥冥之中直通正确方向的绝对判定力，否则组合出来的材料性能往往只会大打折扣。

就拿普通的钛铝合金来说，由于铝元素的加入稀释了钛的密度，直接导致钛铝合金的抗拉性能出现直线下降，甚至达不到两者性能的平均值。

只可惜，这种特殊的规律或许并非一成不变、到处通用的。不同的材料组合，往往拥有其各自独特的内在规律，想要以偏概全、一概而论并不现实。又或者说，以人类现有的科技手段而言，观察精度仍不够精细，还有更深层的微观世界无法被捕捉，想要将这种特殊的共键嵌合模式化为固定的普遍规律，并将其从理论推向现实，依然需要进行更深一步的探索与研究。

果然，材料科学的神奇之处，绝非想要一蹴而就就能立刻实现的。人类对于物质世界的认知，终究还是太过匮乏了。

所谓的合金，不过是一种金属与另一种或几种金属、亦或是非金属经过混合熔化、冷却凝固后，所得到的具有金属特性的固体产物。

然而，人类对于合金的认知，至今仍停留在最浅显的表层。大家所做的仅仅是宏观层面的均匀混合，宛如古代的炼金术一般，仅仅利用各种元素的简单结合来形成形形色色的合金相，再经过适当的后处理以及无数次的反复实验、尝试各种不同的配比，如同碰运气中大奖一样，去摸索可能满足各种性能要求的配方，却始终无法阐述其中更深层次的微观详细原理。

而吴桐这一次的重大发现，无异于是为整个人类世界探索合金物质形成过程中的深层机理，提供了一个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指导性参考。更难能可贵的是，她将这些深奥的原理具象化地落于笔端，跃然纸上，使其不再仅仅依仗于她个人的直觉判断。

宿舍门外，又是一轮夕阳携带着最后一抹余晖隐没在天际尽头。成老带着阮成旭来到了吴桐的宿舍门前。吴桐已经整整两天没有迈出过房门半步了，一直在废寝忘食地推演着什么。

就在吴桐闭门不出的当天，成老便收到了相关反馈并前来看望过，只是唯恐惊扰到吴桐的灵感思路，这才没有过分打扰。然而此刻眼看着两天时间转瞬即逝，却依然不见人走出房间，成老放心不下，便特意再次赶来看看。

李轶生来到门外也有一会儿了。看到这对师徒联袂而至，他赶忙上前迎候：“成老，成旭，你们也过来了？”他是在今天接到成老的电话、向其确认吴桐当前的状态时，才得知吴桐疑似再次进入了那种极其罕见的特殊灵感状态。

对于这种情形，李轶生此前已经经历过两次了；而成老上次在实验室里也曾亲眼见证过。吴桐只要一有所领悟、有所发现，便会全然陷入这种玄妙的特殊状态之中，整个人彻底沉浸在繁复的推演里，将外界的一切忘得精光。

捱到了下午，依然不见成老或者吴桐与他联系，李轶生心中始终记挂着。等给学生上完了课，他便匆匆赶了过来，此刻已经在门外等候多时了。

敲门吧，吴桐已经连续两天两夜没有出过门了，估摸着也没怎么正经吃东西，年轻人这样折腾身体实在吃不消；可若是不敲门贸然去打断吴桐的思路，由此可能造成的思维损伤又着实让人感到痛心疾首。

仅仅略作权衡，成老便果断下定决心：“敲门吧！灵感若被打断了，我们大不了慢慢来便是，可要是让吴桐这样无休止地硬耗下去，那是绝对不行的！”比起转瞬即逝的科研成果，显然还是吴桐的身体健康更为重要。吴桐还年轻得很，未来的道路无限广阔，绝对不能因小失大。

“正该如此！”李轶生赞同地点了点头。他恰好站在门边，当即转过身去，抬起手准备敲门。

正当两人低声交谈之际，吴桐其实已经从深度研究的状态中渐渐抽离出来，隐约察觉到了门外的动静。她顺手将面前密密麻麻的手稿细心归拢，随后起身活动了一下略显僵硬的筋骨，迈步上前拉开了房门。

巧合的是，李轶生的叩门声恰在此刻落下，而宿舍门也从里面应声而开。“老师，李老师，阮师兄，大家都来了？”吴桐乍一看到门口站着的这三人，不由微微一愣，随即逐一向大家打招呼。

“你这丫头，都整整两天没出过门了！科研再怎么重要，也要懂得照顾好自己的身体，用身体健康去换取科研成果是最要不得的做法！”成老关切地细心劝导着，“我让成旭给你带了点儿热粥过来，你赶紧先喝一点儿暖暖胃！”

由于担心吴桐长时间粒米未进导致脾胃受损，成老这位过来人十分有经验地做好了妥善的安排。若问他为何对此门儿清，自然是因为他年轻时也同吴桐一模一样，一旦全身心投入实验便常常废寝忘食，仗着年轻底子好全然不放在心上，结果导致现在落下了一身的老胃病，每每想起便头疼不已。

“让老师和大家为我担心了。其实老师，我宿舍里备着些吃的，中途有拿来垫过肚子的！”吴桐深知自己每逢灵感爆发便会全神贯注、难以分心，因此特意在宿舍里储藏了诸如杂粮饼干、能量棒以及八宝粥之类的便捷速食，没想到这次派上了大用场。

“老师，我真的有重大发现！”吴桐的双眼中闪烁着熠熠神采，比起进食，此刻的她更迫不及待地想要同老师分享自己最新的研究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