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একশ ছেচল্লিশ: বলিদান (ষষ্ঠ পর্ব)
张静的语气听起来透着几分羞涩。
“我怎么会骗你呢？”刘鑫然压低了声音说道，“其实这个秘密，高招办里的人全都知道。”
“啊？”张静惊讶地问，“你刚才不是才说过吗？只有三个人知道，怎么转眼间又变成高招办的人全都知道了？”
“今年你们水南省高招办出了件极丢脸的事。有个高考考生的运气太差，档案竟然掉到了沙发缝里，直到第二批志愿录取结束、清洁工打扫卫生时才被发现……”刘鑫然低声解释道。
“啊？”张静吃惊道，“难道说……那份档案就是徐志的？”
“除了他还能有谁？”刘鑫然说道，“要不是出了这档子事，他早就去燕科大了，怎么会落到国际经贸学院来！”
窗外的徐志猛地一愣，脑子里瞬间乱成了一团浆糊，双脚怎么也挪不动步子了。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的运气竟然会这么背……竟然会是档案掉在了沙发后面！他只是呆呆地、机械地、却又无比急切地把身子伏在窗台下方，竖起耳朵仔细聆听起来。
“嘿嘿，要真只是徐志运气背到家了，档案不小心掉进沙发后面，我又怎么会把它当成什么秘密呢？你根本不知道，档案掉是掉了，可这档案根本就是被人故意扔掉的！”
“轰”的一声巨响，徐志感觉自己像是被晴天霹雳当头劈中，整个人僵硬在原地。他全然顾不上什么斯文扫地，也浑然不觉天上的乌云已经开始聚拢，风势变得愈发猛烈。他将听觉毫无保留地放了出去，瞬间将整个房间笼罩其中。
只听得漆黑的屋子里先是静默了一阵，随后，大约是被这个秘密所吸引，好奇心终究占了上风，张静终于做出了让徐志稍稍安心的决定。只听她咬牙切齿地说道：“好吧，希望你能说出朵花来，否则我不介意再……”
话音刚落，屋里又安静了下来，偶尔传出刘鑫然舒爽的喘息声。然而此时此刻，徐志已经完全没有心思去分辨这声音究竟意味着什么，他只想听听这位招生的老师到底会怎么说。
果不其然，过了一会儿，只听刘鑫然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接着说道：“说起这事儿，倒也巧得很。八月份我去你们水南省招生的时候，偏巧就跟燕科大的招生老师住在同一间房。你也知道，大家都是年轻人，虽然平时聊得不多，但日子久了，彼此的习性总能摸清一二。这家伙比我还懒，每天都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肯起床，不到逼不得已绝不去招生办上班。”
“可是有一天凌晨，大概四点多钟吧，天刚蒙蒙亮，我正睡得迷迷糊糊，突然听到一阵类似闹钟的声音，一下子把我给吵醒了。我当时没搭理他，翻个身准备继续睡，可让我吃惊的是，那竟然是手机铃声！你瞧他那德行，拿着手机先是支支吾吾地低声说着什么，随后竟然还走到门外去接电话。听他说话的口气，似乎在极力推脱着什么事。你也知道，我们出差在外负责招生，难免会遇到一些不好推托的人情世故，所以我们平时都把寻呼机停了。再说了，你想想看，招生办的老师有几个会随身带着手机？特别是这电话打得这么早，里面肯定有文章。当然啦，一开始我也没太放在心上，谁还没点儿小秘密呢？可最让人纳闷的是，这厮接完电话回来，居然轻声唤我。我本打算应一声的，可转念一见觉得不对劲，便硬生生地忍住了没吭声。他见我睡得死沉，便悄悄穿好衣服，蹑手蹑脚地溜了出去。”
“你说奇怪不奇怪？你爱接电话就接呗，有事儿就处理呗，谁还没几个人脉关系？可他这般鬼鬼祟祟的，肯定有问题！所以，等他一出门，我也立马爬了起来，悄悄跟在他后头。那家伙一路走去，竟然直奔招生办公室，而且一路上还左顾右盼的，像是在防备着什么人。这下更让我惊奇了，真摸不清他到底想搞什么鬼名堂。等他到了招生办，大门还是锁着的。过了一会儿，过来一个矮胖子，看样子是个保安，跟他搭了几句话，结果这厮竟然跟人家吵了起来，情绪激动得很。不过，那矮胖子见他情绪不稳定，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好赶紧走开了。”
“后来呢，我也不敢在外面逗留太久，就先回了房间。没过多久，那家伙也回来了，却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害得我也跟着没睡好。天一亮，刚到上班时间，这家伙竟然一反常态地准时去上班了。嘿嘿，我寻思着他心里肯定有鬼，于是也照常去了单位。他当时心不在焉的，居然没发觉我也准时到了岗。嗯，在招生办里，我们虽然不在同一个办公室，但我一直暗中留意着他的举动。俗话说得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这话你总该听过吧？没过多久，我就看出了一丝端倪——这厮手里拿着好几份档案翻来覆去地看，死活就是不肯放下。直到中午开饭，大家都纷纷起身的时候，他才最后一个站起来。我率先走出了办公室，用眼角的余光看得真真切切，这家伙居然手疾眼快地把最上面的一份档案随手丢进了一个沙发的后面！”
“哎哟，你轻点儿！”刘鑫然有些吃痛地叫出声来。
“这个……我……我这不是一时太震惊了吗？”张静的声音听起来满是歉意。
刘鑫然接着说道：“这厮做的事实在是损透了，不过倒也碍不着我什么事，况且我也不能随随便便抖落出去，否则以后招生这种美差可就落不到我头上啦。当时我根本不知道那份档案到底是谁的，直到第二批招生结束，清洁工打扫房间时才发现了这份档案，而这档案……后来一查，才知道竟然就是徐志的。”
“呸~”等他说完，张静啐了一口，没好气地说道，“你就编瞎话骗我吧！招生办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们怎么可能瞒得住？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发生！你不过是想……”
刘鑫然急忙分辩道：“张静，我真的没有骗你！招生办出了这么大的乱子，一下子就把省教委给惊动了。不过，这毕竟是一桩见不得人的丑事，谁也不愿意张扬出去。刚好咱们经贸学院在水南省还没招满，正好空出了一个名额，我便顺水推舟把这个名额要了过来，直接交给了省招办……”
“……”
后面的话，徐志是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了。他只知道，刘鑫然刚才说的这一切全都是真的！一个声音在他的心头疯狂地怒吼着：这一切都是真的！全都是真的！明明该去燕京科技大学的人就是你，却偏偏落入了别人的卑鄙圈套之中，你，从头到尾不过是个可怜的牺牲品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