সপ্তম অধ্যায়: নৌঘাঁটি

“教官好！”徐志等人一时有些手足无措，慌忙抬手，似模似样地敬了个礼，急急喊道。

陆飞虎收礼，笑道：“你们还没开始军训，不用行军礼。我给你们三分钟，把东西收拾好，出来！”

“是！”徐志等人连忙应声，匆匆收拾一番便出了屋。

“除了洗漱用品，别的都不用带。”陆飞虎看了看范翔宇背着的大包，低声说道，“连贴身衣物之类也一样……”

“啊？不带贴身衣物怎么办？”范翔宇惊讶地问。

“不必问为什么。”陆飞虎淡淡说道，“这是命令！”

“是！”徐志等人不敢耽搁，赶紧又拿出一些东西，倒是徐志多留了个心眼，早就把一些物件收进了随身空间。

“立正！”

几人刚出来，陆飞虎一声号令，徐志等人连忙站定。

对面的五一一宿舍，方一辰，还有一专业的万勇和付鑫蕊也急忙出来，站在了徐志等人对面。万勇是个一米七上下的男生，方脸，看着颇为健壮；付鑫蕊长脸，皮肤白净，一副出主意的狗头军师模样。

陆飞虎满意地看着几人，点头道：“不错，都有些底子！”

说着，他走进五一零和五一一，把窗户关上，门锁好，开口道：“你们要乘坐的大巴车，车号后三位是三五八。给你们五分钟，跑步上车！”

“是！”徐志等人不敢怠慢，答应一声便转身往楼下跑去，一时间整个三号公寓里都是脚步声。

大巴车并不难找。上车之后，徐志惊奇地发现，每个座位上都贴着名字。他坐下后，后面的李杰站起身来，压低声音道：“徐志，你知道吗？到现在为止，国际经贸学院的学生已经军训过十届了，可谁也不知道到底是在什么地方军训的！”

“不可能！”徐志想也不想便反驳，“就算是坐车，可……”

说到这里，他皱起眉来，明白李杰是在显摆消息灵通。可既然李杰这么说，那军训地点必然是个极其隐秘的地方。即便是坐大巴，只要把车窗遮住，不也一样看不见？

果然，徐志看向旁边的车窗，只见上面有一层类似百叶窗的东西，此刻正开着，还能看见外面。

“明白了吧！”见徐志不再说话，李杰得意地道，“下车时是要签保密协议的！谁要泄露出去，是要负责的！”

出乎李杰的意料，根本不必等到下车。十分钟后，陆飞虎拿着几张纸上了车，先清点人数，随后举起手中的纸说道：“同学们，等一会儿你们就要跟着军车去一个地方军训了。这个地方属于保密单位，所以你们需要签一份保密协议，保证以后不把那里的一切情况说出去。你们要仔细看看协议，若是不同意，现在就可以提出来，可以不参加军训！”

说到这里，陆飞虎停了一下，又道：“当然，你们学校是有规定的，所有大一新生都必须军训，否则不予入校！”

“也就是说，我们必须签这份保密协议了！”李杰壮着胆子问道。

“这是你说的，我可从来没这么说过！”陆飞虎一边回答，一边把保密协议发了下去。

徐志看了一眼，便没了兴趣。必须要签的东西，还有什么好看的？他接过陆飞虎递来的签字笔，利落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把协议递回去时，他还看到范翔宇正紧皱着眉头，仔细研究那份保密协议。

陆飞虎收走了所有人的保密协议，却并没有下车，而是坐到了前排。

又过了几分钟，哨声再次响起，一名同样穿着海军制服的军人跳上车，坐进驾驶位，按了几下喇叭。大巴车缓缓驶出了国际经贸学院的南门。

车刚开上路，驾驶员也不知按了哪里，“刷”的一声，车窗上那层类似百叶窗的遮挡便翻了下来，把整扇车窗遮得严严实实，谁也看不见外面。尤其是司机身后，又有一道密封屏障缓缓落下，挡住了众人向前的视线。

“同学们！”陆飞虎站起身，笔直地站在屏障前，说道，“根据保密协议，从现在开始，你们不能往窗外看，不能知道大巴车的行驶路线！谁敢违反，立刻取消军训资格！”

“好吧。”徐志暗自嘀咕了一声，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昨夜看过的书卷，慢慢琢磨起来。

昨夜徐志虽然确实看了三百多本书，但大多只是囫囵吞枣，先把内容记住而已。此刻就像耕牛反刍，把那些东西重新翻出来体会、思考。当然，这样的思考速度，又比寻常学习快了不知多少倍。

大巴车足足开了将近四个小时，才开始减速。国际经贸学院近五百名大一新生里，若说有人能辨出车到了哪里，恐怕也只有徐志一人。可徐志是个守原则的人，既然签了保密协议，便绝不会去探查大巴车的去向，所以所有大一新生此刻都已晕头转向。

大巴车尚未停稳，陆飞虎已将屏障和车窗遮挡收起。夕阳刺目之中，他的身形如雕像般伫立在那里。整整四个小时，他一直站着，注视着整个车厢的动静。

徐志闭目假寐，此时睁开眼，敬佩地望着陆飞虎。陆飞虎见车窗打开，自己也转过身，从容坐回座位，仿佛刚刚才站起来一般。

“一二一，一二一……”

车窗外开始传来口号声，徐志等人连忙向外望去。

只见这是一处三面环山、一面临海的地方。三处山峰显然分别在南、北和西面，因为西边天际处，夕阳已经落到山巅之上。夕阳余晖之下，三座山峰都显出暗金色，山脚下有许多山洞，洞口附近布置着各种掩体。再看临山处，整齐分布着一栋栋不过六层高的楼房，楼与楼之间有山岩、树木，更多的却是水泥浇筑的地面。此时，在一块块草地和水泥地上，一队队水兵正在操练：有的跑步，有的列队，有的挥拳，有的熟悉器械，姿态各异，一股热烈昂扬的气息在整座山间弥漫开来。

再看另一面临海之处，几艘驱逐舰如同水中的美男子，笔直地立在海面上，充满了阳刚之气与守护之责，将大海映衬得宁静而威武。

尤其是此时东边天际黑云压顶，海天之间透出一片黑白分明的压迫感。阴云如同天穹翻卷的巨浪，汹涌澎湃地重重压下，朝着西海倾泻而去。那云浪分明没有声响，可凝固如山岩般的轮廓，足以驱动狂风。海边立着一根旗杆，其上五星红旗迎风招展，仿佛风已将至。

与东面海天的灰岩之势相映，西面的落日之上，又有层层云霞翻涌而出，构筑出重峦叠嶂般的奇景。光影在云层间诡异折射，形成近似海市蜃楼的光泽；同样，一种难以言喻的威势自云层间流溢而下，汹涌澎湃，仿佛要与海天间的狂潮一争高下。

或许是出于一种直觉，当众多学子把目光投向那些口号震天、挥汗如雨的海军战士时，徐志却先把目光从天空与海边扫过，这才落到那些健壮的士兵身上。

一种羡慕，不由自主地从徐志心底生出。他最欠缺的，正是这种阳刚之气，这样的训练。也不知不觉间，徐志对这次军训生出了一分期待。

“这是海军的保密基地！”李杰就在徐志身后，低声说道，“难怪要签保密协议，谁要是泄露出去，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徐志笑了，原想纠正他，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毕竟，只有军人才会上军事法庭，这种再简单不过的常识，李杰以后总会明白的，自己又何必扫了他卖弄的兴致？再说，自己也不能百分之百确定。

大巴车穿过水泥地面，停在一栋楼前。那楼房有两个门，显得有些冷清，附近并没有战士出现。

“下车！”等大巴车停稳，陆飞虎率先跳下车，对徐志等人喝道，“从高到低整队，听令！”

徐志等人不敢怠慢，匆匆下车列队。国际经贸学院的新生未经训练，更谈不上什么纪律，队伍自然乱糟糟一片。不过，和陆飞虎站成一排的十来名教官并未多说什么，只是笔直地站着，贝雷帽、白上衣，在渐起的风中显得格外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