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ষ্টাশি অধ্যায়: জরুরি সমাবেশ
徐志张了张口，想要辩解，可一看黄明辉那张阴沉的脸，又把话生生咽了回去。他虽不明白对方为何突然发火，却也清楚这分明是在拿他杀一儆百。眼下自己倒霉撞了枪口，只能先把这口气忍下；既然没人替自己撑腰，往后再寻机会也不迟。
基地食堂比学院的大了许多。此时已经过了七点，基地里的海军早已用过晚饭，食堂里只有国际经贸学院的四百七十名学员，倒也不显拥挤。男女各半的学员打好饭后，谁也不敢先动，只静静等着教官发令。
“十分钟。”靠近门口的一名排长开口道，“你们只有十分钟。吃完之后把餐盘收拾好，立刻到食堂门口集合。开始计时。”
学生们早就饿了，听见可以开吃，立刻抄起勺筷，狼吞虎咽起来。
徐志当然不敢耽搁。他一手拿着馒头，一手执筷，把餐盘里的肉菜往嘴里送。好在当年他在县城一中读书时，为了多挤些时间看书，在食堂里也练出了吃饭极快的本事。八九分钟不到，他便风卷残云般吃了个干净。抬头时，坐在他右前方的黄明辉早已吃完，正淡淡地望着众人，手里还捏着一块表。
“停。”还不到十分钟，黄明辉便先一步下令，“十分钟到了，赶紧收拾，跟我出去集合！”
“可……可还没到十分钟啊！”方一辰不知怎么脑子一抽，盯着盘里的红烧肉，有些惋惜地嚷道。
“你叫什么名字？”黄明辉低声喝道。
“报告教官，我叫万勇！”方一辰想也不想地答道。
黄明辉站起身来，冷冷说道：“好，万勇，你的成绩扣一分。”
“冤枉啊！”旁边的万勇急忙喊道，“教官，他叫方一辰，我才是万勇！”
“好。”黄明辉端着餐盘已经走远，声音却仍传了回来，“方一辰和万勇，各扣一分。”
“黄教官！”徐志也有些火了，端着餐盘追上去，说道，“你扣方一辰也就算了，万勇又犯了什么错？”
“徐志。”黄明辉头也不回，一字一顿道，“你没有资格质疑我。在这个班里，我说了算。凡是这个班的人，我都可以随时扣分。记住，这个班，我就是规矩。还有，我再告诉你一遍，你又被扣了一分。”
“呵。”徐志也冷笑一声，回道，“我无所谓，你那点所谓惊喜我没兴趣，你爱扣就扣。”
“军训成绩九十分才算及格，你已经被扣了三分。”黄明辉把餐盘放到桌上，看都不看徐志一眼，说道，“接下来这一个多月，你还有七次犯错的机会。”
“我哪里……”徐志刚要争辩，忽然明白第三分是怎么扣的了，立刻闭上了嘴。
“还算聪明。”黄明辉讥讽的声音从前头飘来，“再多说几句，你就不用参加军训了，直接回永州去吧。”
“有病。”徐志低声骂了一句。李杰很快追上来，压低声音道：“别说了，这家伙心情不好。估计是让人戴了绿帽子。”
食堂前很快排好了队列，陆飞虎等人也在其中。徐志不敢上前与陆飞虎搭话，这时一名年纪与陆飞虎相仿的军官走来，说道：“今天海上起了海啸，晚间训练暂停。带新兵去礼堂，明天的开营仪式今晚举行。”
“是！”
几个人敬礼之后，便吩咐手下班长带着新生往远处那幢灯火辉煌的大楼走去。开营仪式持续了约莫半个小时，之后又由一名女兵教大家学唱海军军歌。到九点左右，新兵们才由班长带回宿舍。
不过，黄明辉带的一班并没有直接进屋，而是整齐地贴着宿舍门口的墙壁站好。黄明辉看了看徐志等人，说道：“我知道你们心里不服，觉得我扣你们的分纯属无理取闹，甚至觉得我故意提前结束你们的饭菜时间，就是存心整你们！本来我也不想解释，不过念在你们还小，在基地里还要待上一个多月，我还是跟你们说清楚。我的字典里，只有第一，没有第二。你们要是不好好训练，达不到我的要求，那就是给我丢脸！与其让你们将来在大比武里输得难看，连累我丢脸，不如我现在先把你们送回去！明白了吗？”
徐志等人心里发苦，只觉得自己真是倒霉透顶。
“你们明白了吗？”黄明辉又厉声喝问。
“报告教官，明白了！”徐志等人连忙答道。
“十分钟之内，洗漱休息！”黄明辉看了眼手表，说道，“明天早上五点半起床，早训！”
“是！”谁也不敢多嘴，连忙冲进屋里。
徐志早有经验。饭前洗澡换衣时，他就已经打了小半盆水，如今也不必再去水房跟人挤，草草擦洗了一下便躺到床上。
“咦？”范翔宇向来细心，先脱了军服，才拿着牙具之类的东西出去。见徐志已经擦洗完，不由诧异道，“你睡觉前不刷牙吗？”
“刷牙？”徐志更觉惊奇，“谁睡觉前还刷牙啊？”
“哎，谁睡觉前不刷牙啊。”范翔宇摇了摇头，出去了。
徐志望着他的背影，知道他心里多半瞧不起自己。可他出身乡下，能像如今这样，早晨跟着徐子旭去城里刷一次牙，已经算不错了。他清楚记得，当年刚上高一、还住校的时候，班里有个叫郑俊峰的同学，一周只在周一早晨刷一次牙，一支牙膏能用整整一个学期。可即便如此，郑俊峰也只读了一个学期就辍学了，原因无非是家里没钱。
徐志还想看会儿书，可一躺到床上，浑身便说不出的疲乏。窗外狂风像一只大手扯拽着窗框，暴雨哗哗砸在玻璃上。这样的风雨声，宛如夜曲一般，听着听着，他便沉沉睡去。
徐志这一觉睡得踏实，方一辰他们却兴奋得很。躺在床上，灯都熄了好久，屋里的议论声仍没停。黄明辉虽然就站在门外，却也没有制止，嘴角反倒浮起一丝冷笑。
忽然之间，黑暗与风雨中，一阵急促而凄厉的哨声刺破夜色，紧跟着走廊里响起教官的大吼：“新兵连注意，这是紧急集合，立刻起床，十分钟之内到楼下集合！十分钟之内到楼下集合！”
“咚咚咚……”黄明辉踢得二〇三和二〇四的门震响，“八分钟之内出来，否则每人扣一分！”
徐志从睡梦中惊醒，猛地从床上一跃而下，一边抓起枕边衣服，手脚麻利地往身上套，一边听着外头的风雨声，渐渐清醒过来。
外头的狂风比傍晚时更甚，雨点已化作倾盆之势，疯狂砸落。既然西海起了风暴，基地又临海，自然也受了波及。狂风里，大树的枝条肆意摇摆，天地之威在这深夜中只露出冰山一角。
“晕……”这时，徐志忽然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败气味。他顾不得穿好衣服，摸黑拉开门，长长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谁啊，谁的脚这么臭！”直到这时，范翔宇等人才醒来。方一辰把床边的灯打开，徐志也看清了，原来程洪波一双大脚丫子正伸在床外，那股难闻的气味就是从那里散出来的。
“快起来，快起来……”连黄明辉都被这气味熏得退了回去，只能站在门口吼道，“你们还有五分钟，再不出来，每人扣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