একশো ছত্রি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তার দয়া ও নম্রতার জন্য

“行云布雨？”

孟云青看着身周环绕的云朵，一时间有些发懵。

这难道不是唯有得到天地敕封方能施展的法术吗？怎么这位仙人居然也会……

据他所知，在他认识的人里，恐怕也只有自己的父王才有这样的能力吧？

此前听父王说，他成就真龙之身的机会，应当就在这位仙人身上，为此父王足足找了近两年。

他心中原本还有些纳闷，此人真有这般厉害吗？

如今再看，瞬间便将方泽林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无限拔高。

“荆河龙宫二太子？”

方泽林看着孟云青，微微一愣，“方某才回来不久，阁下便找上门来，想来是在附近住下了？”

他才刚回来几天，对方就到了，他估摸着事情应该没那么凑巧。

“去年开春之后，在下来到仙长故居探望，见仙长曾回来住过，却不知从何处寻访仙长，便在附近住了下来。前些天见此地雾气升腾，想来是仙长归来，本想择个吉日登门造访，今日见有两位上门，便想着择日不如撞日，还望仙长见谅。”

孟云青此刻极为小心，深怕说错了话，惹得方泽林不快。

原来如此。方泽林听罢点了点头。看来这荆河龙王确实找了自己许久。

“来者是客，请坐。”方泽林伸手示意对方坐下。

孟云青闻言脸色一喜，冲方泽林拱了拱手，立刻坐了下来。

“听闻荆河龙君寻了方某近两年之久。”他既然打算在此久居，这事终究是避不开的。

“听闻有仙人在此，父王便四下寻访，希望能为在下求得仙长一点指点，好助我渡过真龙之劫。”孟云青点头应道。这事隐瞒不过，不如大大方方承认。

“倒是可怜天下父母心……”方泽林听后不由感慨。

以荆河龙王的身份，如此四下寻他这么久，足见对其极为看重，也是为了子女操碎了心。

“父王他……”听到这话，孟云青心中思索片刻，沉默地点了点头。

父子俩平日里其实交流不多，但龙王那份爱子之心，从许多细微小事中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孟云青恳请仙长指点，以得真龙之躯。”

想到父王殷切的目光，孟云青起身便要向方泽林行跪拜之礼。

方泽林连忙将其扶住，“你们龙族常行布雨，福泽一方，倒也不必对我行此大礼。”

孟云青闻言满脸羞愧，“只可惜，福泽一方的事倒还没有我的份，如今我尚无那等本事。”

方泽林沉吟片刻，问道：“以其余水族而言，龙族地位如何？”

“对于其余水族来说，龙族自然是它们都要仰望的存在，无数水族终其一生，都未能化龙。”孟云青立刻回答。身为龙族，对此他自然清楚得很。

方泽林点头道：“既然如此，那龙族便是水族之首了。”

孟云青不由流露出一丝傲然，“自是如此，即便我未能得真龙之躯，也非其他水族能比。”身为龙族，这点傲气还是有的。

“既然龙族为水族之首，何不将龙宫修在穹顶之上，以便傲视水族？为何反倒建在江河之底？”方泽林看着颇有傲气的孟云青，不由摇头一笑。

孟云青心下一怔，眼眸中露出一丝茫然。半晌后，他仍不得其意，“仙长之意，是想说龙族并非水族之首？”

方泽林摇了摇头，缓步来到溪边。这是从山峰上流下的泉水，汇聚成溪，潺潺流向永定河。

“你观此溪如何？”

“水汽扑面，溪水清凉透彻，是从泉眼之中流出，水源上乘。”孟云青上前一看，立即回答。

“这条溪流出自应屏峰的泉眼，汇聚成流，流向永定河，永定河又将流向荆河。大晋之中，不知有多少这般无名的溪流河水，都汇入了荆河之中。”方泽林感慨道。这是他方才悟出的一点道。

孟云青此刻愣住了，死死盯着眼前的溪流。

方泽林见状知其起了一点作用，便再添了一把火：“江海所以能为百谷王者，以其善下之，故能为百谷王。”

说完，方泽林转身离开。接下来的悟道，还要看他自己。

“仙长，他这是？”一旁的两妖看着孟云青的状态，好奇地追问。

“他在感悟，不过能不能成，就是他自己的事了。”方泽林回了一句。

之前他在这里窥视荆河龙王布雨，悟出了小云雨术。眼下对方的孩子找上门来求机缘，以他如今的修行之道指点一二，就看对方能否领悟了。

“可是仙长，您方才说的那些，我们听得云里雾里的。”鹿妖也有些迷茫。它自认比虎妖聪明些，为何还是听不明白。

“你们走的便不是此道，如何能听出一二？龙纳百川之水，他若悟了，或许能成真龙之身。”

两妖听得一愣一愣的，但在听到“真龙之身”后，立刻投去了艳羡的目光。不管怎么说，这一点他们是听明白了。

“好了，不要去打搅他，他怕是要点时间。”方泽林摆了摆手，示意别去惊扰孟云青。

随后他在石桌前坐下，继续翻看买来的书籍。入迷时，偶尔也会停下来细细考量一番。

两妖见状不再多言，一前一后趴在一旁。反正能留在这里就是好事，仙长也没赶它们走。

而药田中的人参精不时钻出一点，偷偷看向孟云青。有外人在，它似乎不敢出来。想到这儿，它立刻又钻了回去，冒充成杂草的模样。被人发现了，可是会被抓去吃掉的。

承霄见到这一幕，慢悠悠地飞了过来，在人参精头顶转了一圈，又晃晃悠悠地飞走了，仿佛在说：我看到你了，你藏得真不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