সাতানব্বইতম অধ্যায়: বিদ্রোহের সমান অপরাধের মহাপাপ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藏宝之地。
这里是一座私设的铸钱作坊!
十几座巨大的熔炉仍在散发余热。
地上堆着小山般的铜料和铅锭。
而在岩洞另一侧,则是一排排架子,上面满满当当摆着刚铸出来、还未打磨的铜钱。
那些铜钱的式样,与大明通行的洪武通宝一模一样。
私铸铜钱。
这在大明,乃是与谋反同等的滔天重罪。
“发财了。”邱龙王望着那些铜山,几乎是下意识地说道。
“这是催命符。”白辰的声音却冷得像冰。
他走到一座熔炉旁,用刀鞘敲了敲。
声音沉闷。
他示意邱龙王将熔炉推开。
熔炉后头,竟还藏着一道暗门。
推开暗门,里面是一间更小的石室。
石室里只放着一口箱子。
箱子里装的不是钱,而是一整套甲胄与兵器。
那套甲胄的样式并非大明制式,上面还雕着狰狞的狼首图腾。
“这……是北元人的东西。”莉娜虽不识字,却也看出了异样。
白辰拿起那柄弯刀,刀身上刻着一行无人能识的蒙古文字。
他知道,秦王朱樉,完了。
私铸铜钱,是为了豢养私兵;豢养私兵,则是为了勾结北元,里应外合。
他真正想做的,不是清君侧。
他想做的,是成为第二个燕王;不,不是第二个燕王,而是第二个建文帝。
白辰合上箱子,心中再无半分波澜。
“邱龙王。”
“在!”
“把这里彻底封死。从今天起,列为最高禁地,任何人不得靠近。泄露半个字者,杀无赦。”
“是!”
白辰带着两人,走出了洞穴。
他刚回到地面,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名亲卫便神色慌张地奔了过来。
“大人,不好了!独眼龙带着他的三千护卫,把整个后山都围住了!”
白辰抬起头。
只见远处山坡上密密麻麻,尽是闪着寒光的铁甲。
那独眼龙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正冷冷地望着这边。
他脸上已无半分先前的憋屈与无奈。
显然,他也已经知道地下的秘密被发现了。
事到如今,已无退路。
白辰看着他,笑了。
他知道,真正的牌局,这才刚刚开始。
他缓缓举起一只手。
随着他的手势,他身后的山林里,忽然冒出无数人头。
那不是他手下的士兵。
而是那数万名刚分到土地、领到农具的百姓。
他们手里拿着锄头,拿着镰刀,拿着削尖的竹竿。
没有章法,没有阵势,只是以一种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反过来将那三千护卫围了起来。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拼命的疯狂。
谁敢抢我们的地,我们就跟谁拼命。
独眼龙的笑意僵在了脸上。
他没想到,白辰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把这群贱民变成自己的死士。
“白辰。”独眼龙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以为靠着这些泥腿子,就能保住你的命?”
“我不需要他们保我的命。”白辰走上前,“我只是想告诉你,今天你若敢动我一根汗毛,明天你和你这三千人,就会被这数万愤怒的百姓撕成碎片,连骨头渣都不会剩下。”
“你敢威胁我?”
“我不是在威胁你。”白辰指了指自己的脚下,“我是在告诉你一个事实。现在,滚。”
独眼龙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就在他犹豫不决之时,一个他最不想听见的声音,从山下传来。
“白大人,咱家给你送东西来了!”
是赵德福。
这位司礼监大太监,坐着八抬大轿,在一队锦衣卫的护送下,不紧不慢地上了山。
他瞧见这剑拔弩张的场面,仿佛根本没看见似的,径直走到白辰面前,笑眯眯地递上一只食盒。
“陛下说了,白大人为国操劳,甚是辛苦。特意让御膳房给您炖了锅燕窝,补补身子。”
赵德福打开食盒,亲自盛了一碗,递给白辰。
“大人,趁热喝。”
独眼龙和他手下三千护卫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皇帝知道了。
皇帝什么都知道。
他派人送来一碗燕窝,不是赏赐。
而是警告。
警告秦王,警告所有人。
白辰是他的人。
至少现在,谁也不能动。
独眼龙彻底绝望了。
他知道自己已经成了一枚弃子。
白辰慢条斯理地喝完那碗燕窝,把碗还给赵德福。
“有劳公公,替我谢过陛下。”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独眼龙。
“现在,你可以滚了。或者,你想留下来,尝尝陛下的燕窝?”
独眼龙眼中,再无半分戏谑,只剩下冰冷刺骨、你死我活的杀意。
他知道,今天若退,便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刀,直指白辰。
“白辰,你纳命来!”
他身后的三千护卫,也同时举起了兵刃。
然而,尚未等他们冲锋,一声更加整齐、更加响亮的拔刀声,便从他们身后骤然响起。
不知何时,燕王府总管张玉,已带着那三百名伪装成流民的百战老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身后,结成了一个锐不可当的凿穿阵。
张玉手中握着一柄夸张的陌刀。
“奉燕王令!”他的声音如同炸雷,“凡敢伤白大人分毫者,杀无赦!”
独眼龙彻底傻了。
他回头看看张玉,又看看前方的白辰,脑中一片空白。
一个是皇帝的亲信太监,一个是手握重兵的亲王。
怎么全都在保这个白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冷眼旁观的云裳,忽然动了。
她快步走到独眼龙面前,从怀里取出一块金牌。
看见那金牌,独眼龙浑身剧震,脸上的杀气瞬间褪尽,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
那是皇后娘娘的懿旨金牌。
云裳没有说话,只是对着独眼龙,轻轻摇了摇头。
独眼龙惨笑一声,将手中的刀扔在地上。
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他翻身下马,对着白辰的方向,重重叩了三个头。
随后,他猛地拔出副将佩刀,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