নিরানব্বইতম অধ্যায়: প্রতিদিন সামরিক- বেসামরিক নির্বিশেষে গ্রহণ
第二条,命人在营地各处掘出深坑,权作厕坑,人人不得随地排泄,事后务必以石灰掩埋。
第三条,设立卫生巡察队,由邱龙王统领,每日巡视,凡见污秽不洁者,鞭笞二十。
这三道命令,在当时众人眼中,简直荒诞得不可思议。
可白辰的威望,早已深植人心。
纵然不解,命令仍被一丝不苟地执行了下去。
与此同时,他又命苏婉从城中购来大量艾草与雄黄,在营地内日夜熏蒸。
再以大锅熬煮金银花与板蓝根合成的汤药,不分军民,令众人每日服用。
奇迹发生了。
短短五日,疫情竟被彻底遏制。
那些原本上吐下泻、奄奄一息的病人,也奇迹般地康复了。
经此一役,白辰在军民心中的地位,已近乎神明。
他们相信,这个年轻人无所不能。
而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西安府,秦王朱樉正捏着那枚自应天府送来的铜钱,脸上的神情狰狞得仿佛要择人而噬。
“白辰!”
他将手中的白玉杯狠狠掼在地上,摔得粉碎。
“本王要将你碎尸万段!”
大殿之下,跪着一个黑衣覆身、脸戴鬼面的男子。
“王爷息怒。”鬼面男子的声音沙哑刺耳,“此人已成气候,寻常手段,怕是难以奏效。”
“那你说怎么办!”朱樉怒吼。
“釜底抽薪。”鬼面男子缓缓道,“他不是在造船吗?那我们就毁了他的船。他不是在收买人心吗?那我们就让他的人,全都变成死人。”
“怎么做?”
“属下已联络了东瀛柳生新阴流的几位剑豪,以及一批常年在海上劫掠的亡命之徒。他们不日便将抵达应天府。同时,属下还为他备下了一份大礼。”
鬼面男子从怀中取出一个黑色瓷瓶。
“此物名为腐骨散,无色无味,遇水即化,可随井水、河水传遍数里。人畜饮之,三日之内骨肉腐烂,化为脓水,神仙难救。”
朱樉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
“好,好!就这么办!本王要他那座新城,变成一座鬼城!”
半个月后,白辰的营地。
破浪号的主体结构已经铺设完毕,那巨大的钢铁骨架,宛如一头蛰伏的远古巨兽,压迫感扑面而来。
这天夜里,白辰正与莫问、苏婉商议下一步的计划。
忽然,帐外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有刺客!”
邱龙王与周颠立刻率人冲了出去。
只见十余名身着夜行衣、手持倭刀的黑衣人,正与巡逻卫兵厮杀成一团。
这些黑衣人身法诡异,刀法狠辣,个个都是以一敌十的好手。
卫兵虽多,一时之间却难以将他们拿下。
白辰走出大帐,眉头紧锁。
他知道,秦王的反击来了。
“放箭!”邱龙王怒吼。
箭雨覆盖之下,数名黑衣人躲闪不及,中箭倒地。
剩下的黑衣人见势不妙,虚晃一招便欲撤退。
“想走?”
张玉不知何时已率那三百名燕王府老兵,堵住了他们的退路。
一场惨烈围杀就此展开。
最终,所有刺客尽数伏诛。
白辰上前,揭开其中一人的面罩。
那是一张典型的东瀛面孔。
“柳生新阴流。”白辰吐出一个名字。
“大人,您怎么知道?”邱龙王惊道。
“他们的刀法,与钱不离府里的那些倭寇同出一源,却更加精纯。”白辰的目光落在刺客腰间一个小巧的竹筒上。
他打开竹筒,里面是一撮黑色粉末,便用指尖沾了一点,送到鼻端轻嗅。
脸色,瞬间变了。
“不好!”
他猛然回头,对邱龙王厉喝:“立刻传令,封锁所有水源!任何人都不得饮用一滴生水!快!”
然而,已经晚了。
就在他下令之时,负责看守水源地的士兵,已被人发现倒毙井旁,七窍流血。
一缕肉眼难辨的黑气,正顺着井口缓缓渗入,向整个营地的地下水脉扩散开去。
白辰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这才是秦王真正的杀招。
刺客,不过是佯攻。
投毒,才是目的。
第二天一早,营地里便出现了第一例死亡。
死者是一名负责挑水的民夫,他的尸体以一种极其骇人的姿态蜷缩着,皮肤底下仿佛有无数虫豸在爬动,轻轻一碰,血肉便如烂泥般剥落。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恐慌如同瘟疫,瞬间席卷整个营地。
数万军民,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与绝望之中。
“是天谴!是白大人造的那座钢铁怪物,触怒了老天爷!”
“我们都要死了!快跑啊!”
无数人开始冲击营门,妄图逃离这片死亡之地。
邱龙王与周颠率军拼死弹压,却收效甚微。
整个营地,已然站在崩溃的边缘。
白辰将自己关进临时搭建的药房里。
他面前的桌案上,摆着从死者身上取下的血肉样本,以及从井水中提取出的毒素。
莉娜、苏婉、云裳,都静静站在他身后,不敢出声。
她们知道,这一次,白辰面对的是一盘真正的死局。
“没用的。”云裳望着那些已经开始发黑的血肉,声音里透着一丝绝望,“我认得这种毒,这是西域失传已久的腐骨散,乃天下至阴至毒之物,根本无药可解。”
白辰没有理她。
他的脑海,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速运转。
腐骨散成分不明,但其特性在于破坏骨骼与血肉的结构。
要解此毒,必须找到一种能够中和其阴毒之性,并且能够重塑骨骼血肉的东西。
这种东西,存在吗?
白辰的目光扫过药房中一排排药材。
人参、灵芝、鹿茸。
这些大补之物,只会加速毒性的发作。
当归、黄芪、甘草。
这些温和之药,不过杯水车薪。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墙角那堆不起眼、被当作柴火的东西上。
那是一堆牛骨。
是伙房炖完汤后丢弃的废料。
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电光石火般掠过他的脑海。
以骨补骨。
不,还不够。
腐骨散毒性太过霸道,单靠骨头根本无法抗衡。
他还需要一种阳气至刚、且具极强生命力的东西来作药引。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整个营地。
最后,定格在营地中央那面高高飘扬、被鲜血染红的帅旗上。
不,不是旗。
是那根旗杆。
那是从后山砍来的一根雷击枣木,树龄逾百年,需数人合抱。
雷击木,聚天地至阳之气。
枣,又谐“早”,寓新生与早愈之意。
以雷击枣木为君,以牛骨为臣,以烈火为使。
白辰的眼睛,刹那间亮了。
“邱龙王!”他冲出药房,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在!”
“立刻把帅旗的旗杆给我砍了!”
邱龙王愣住了。
“大人,那可是帅旗啊!砍了不吉利!”
“让你砍就砍!哪来那么多废话!”白辰一把推开他,“再去找一百头最健壮的公牛来,宰了,只要骨头!还有,把我们所有的煤炭都给我集中起来!”
整个营地的人,都用看疯子一般的眼神望着白辰。
强敌当前,瘟疫横行。
他不去寻药,却要砍旗杆,杀牛,烧煤。
白辰没有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