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বনীশ্বরের অধ্যাপক যাত্রার নব্বইতম অধ্যায়: ওয়ানশান স্যারের প্রতারণার ঘটনা
别提苏年了,老吴也当场看傻了眼。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两人面面相觑,眼底都写满了问号,显得格外茫然。
苏年问道:“你以前见过这位吗?”
“见是见过,不过我上次见他的时候,他应该还没这么大吧?没想到一眨眼,二十年就过去了。”
老吴感慨归感慨,苏年却已将目光落在那位年轻天才身上,怎么也没法把“天才”两个字和他对上。
就这一会儿工夫,他已经把一整盘小月饼藏得干干净净。
你就这么爱吃月饼?
这时,坐在左逢另一侧的那个人一边和旁人说话,一边把手伸了过来。
苏年亲眼看见,那位中年大师的手伸向了那盘小月饼,结果摸了个空。
中年大师一回头,发现盘子竟然空了,也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空盘子,又抬头看了看左逢,随即笑着朝他点了点头。
左逢也笑着回礼,两人相视一笑,各自转开了头。
苏年刚才还替他捏了把汗,心想这要是被人发现了,那可真是丢大人了。
毕竟这场合可不小……
可还没等他松一口气,眼前却又出现了更让人吃惊的一幕。
左逢和那位中年大师相视一笑之后,竟然又悄悄从兜里掏出一块小月饼,放回了盘子里。
苏年和老吴都快怀疑人生了。
两人也不干别的了,就站在旁边假装聊天,看看这人到底想折腾什么。
苏晓和吴三逊本来没注意,这会儿也都看了过来。
他们亲眼看着,左逢趁着喝茶倒水的工夫,把原本藏起来的小月饼又一块块放回了原来的盘子里。
别说,干这手艺活的就是不一样,重新摆回去之后,几乎跟没动过一样。
苏年四人满脸懵然。
更懵的还有那位回头倒水喝的中年大师。等他看见那盘小月饼时,几乎都要怀疑人生了。
那盘子就在他身后,他当然知道不可能是服务生换过的。
可既然没人换,那这盘月饼怎么会……突然……又突然……
???
中年大师抓了抓自己半秃的脑袋,又看了左逢一眼,发现这个年轻人正低头认真看手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于是他只好收回目光,下意识伸手想拿一块小月饼。
可手刚伸出去就停住了,犹豫了片刻,终究没敢下手。实在太诡异了。
他摇了摇头,站起身来,给自己换了个位置。
苏年和老吴分明看见,就在中年大师收手离开的时候,左逢嘴角竟露出了一丝老实巴交的笑意。
这算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苏年忽然看见左逢一转头,朝他们这边看了过来。
“糟了,被发现了!”老吴吃了一惊。
左逢虽然察觉到了苏年他们的目光,却并没有生气,只是笑着站起身,慢慢走到了老吴面前。
“吴爷爷。”
老吴比苏年还尴尬,自己偷看孙辈干坏事,结果被当场抓包,那滋味着实酸爽。
不过老吴毕竟是老吴,脸皮厚得很。
他咳了一声,笑道:“原来是富城啊!好久没见了,难得你还记得我。你爷爷身体怎么样了?”
左逢一脸恭敬,完全看不出方才捣鬼的样子:“当年吴爷爷还带着我出去买过糖,我当然记得。爷爷的身体……也是一言难尽。”
“嗯,等我得空,就去看看你们。”
“那再好不过了,爷爷也常常念叨您呢。”
苏年有些疑惑,为什么老吴会叫他富城。
老吴这才解释道:“他大名叫左富城,左逢是匠名。”
苏年恍然,原来就跟笔名差不多。
左逢笑道:“其实我更喜欢用匠名,大名总是被人叫错。尤其在街上,常有不相干的人一听见,就爱问郭富城在哪儿。”
苏年几人都笑了。
气氛一轻松,苏年这才问道:“你刚才那是……”
“哦,刚才啊……”左逢指了指那位中年大师,说道,“我最看不得这种人了!”
“从进会场开始,他就一直占着那个地方。明明角落那桌没人坐,就打起了两张桌子上的茶水和点心的主意。”
“我看他尤其喜欢小月饼,吃完自己那桌的,又想去拿另一桌的,就实在见不得这种占便宜还没风度的人。”
“所以,就稍微捉弄了一下。”
苏年倒没想到其中还有这层缘由,便对这个人多了几分欣赏。
如今这样的人可不多了,心里有坚持,做事有分寸,生活里还带着些朴实的幽默和趣味。
尤其这样一个小小的玩笑,既能提醒别人,又不会伤人自尊,分寸拿捏得极好。
先前见过付鸣杰,如今再看左逢,苏年更觉这类人难得,值得结交。
想到这里,苏年便道:“我们找个地方坐下说吧?”
左逢点点头,领着他们在一张桌旁坐下,分开落座。文卿也跟着坐了过来,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左逢。
“其实刚才在外头时,我就挺喜欢你那件仙女木雕。”
“哦,那件啊。”左逢微微一笑,笑意里带着几分狡黠,“那件木雕,叫叛逆的织女。”
苏年和苏晓都不解:“为什么叫叛逆的织女?”
左逢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你们果然没看见,哈哈!那尊木雕的衣袖里,藏着一根赶牛的鞭子。”
两人顿时一头黑线。
合着这是织女偷藏了牛郎的鞭子,离家出走的形象……
“咦?你……”
左逢忽然眼前一亮,看向了苏晓。
苏年也笑了:“有点像吧?”
“缘分至此,便是命运的指引了。看来这尊叛逆的织女,从诞生那一刻起,就已经选定了归宿。”
老吴也不含糊,当场替苏年砍价:“小子,说吧,打算卖多少钱?不过我可告诉你,要是要得太离谱,下次我让你爷爷打你屁股!”
左逢笑道:“既然有缘,还说什么钱不钱的?等展览结束了,我亲手奉上。”
“这还差不多。”老吴志得意满,好像左逢是看在自己面子上才没要钱。
苏年也笑了,看向苏晓,低声问道:“开心吗?”
苏晓连连点头:“嗯!”
文卿在旁边看着苏年和苏晓,心里忽然有点酸,便扭过头去不再看了。
老吴若有若无地扫了文卿一眼,也没多说什么,只继续问道:“砚山先生那尊摆件,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左逢点头:“略有耳闻。”
他这一开口,苏年和老吴才知道,这次出手的那尊摆件,原来另有隐情。
砚山先生是澜城本地的大师,其实早已半隐退多年,很少再有作品流出来。
所谓半隐退,就是没有正式对外宣布封刀,却也再没有署名作品出售的状态。
一般来说,这类手艺人,比如雕刻、木器、瓷器一类的匠人,到了某个年纪,都会渐渐进入这种状态。
毕竟年纪大了,哪怕身体还撑得住,精神也难免跟不上,不再是能一整天都聚精会神做事的岁数了。
所以这时候,他们往往会修身养性,很少再认真出手。
平日里或许会有些小玩意儿问世,也不过是闲来无事动手玩玩,算不得什么稀世珍品。
砚山先生就是这样的大师。他年近耄耋,虽说身体还算康健,却也不能再有太大的动作。
这些年,砚山先生一直极少露面,更没有什么作品流出。
可偏偏突然之间,就有一尊砚山先生的玉石摆件要出售,而且还是他亲自露面,却不是由他亲手卖出。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件东西,本就是砚山先生雕好后送给别人的,所有权并不在大师自己手里。
而这种情况,别说现在,就算在砚山先生鼎盛之时都从未有过。
许多人都十分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交情,竟让砚山先生年近八十,还要亲自动手为人雕琢这样一件东西。
或许别人不知道,但左逢作为业内人,又因玉雕、石雕和木雕本就同源相通,所以知道一些内情。
原来砚山先生这一次出手,根本不是为了什么人情往来。
没有什么交情,也没有什么恩义,更没有什么风雅故事。
据说,是砚山先生被人骗得倾家荡产,不仅赔光了自己的积蓄,还把儿媳妇也一并拖了进去。
似乎是有人用一块五色玉骗了砚山先生。
砚山先生一生作品不断,出手也多,可除了家里的车房和一家玉器店之外,明面上并没有多少资产。
因为他喜欢收藏奇石,花费极大。
无论是天然形成的岩石,还是各种罕见颜色的玉石,抑或是来自天外的陨石碎片,他都喜欢。
为了这些东西,砚山先生没少费心思,当然也没少花钱。
当年他儿子结婚时,砚山先生就做过卖作品给儿子买车买房的事。
好在儿媳妇家里也不差钱,家里开着一家不错的玉器店,所以当初倒也没让老先生太过难堪。
可这回就不一样了。
听说是有人找到老先生,说手里有一块稀世珍宝五色玉想要出手,玉只售有缘人,千挑万选之下,最后选中了老先生。
砚山先生当然十分高兴,于是欣然前往。
等见到五色玉之后,他简直爱不释手。
那块五色玉并不小,约莫有巴掌大小,上面分成红、翠、蓝、紫和无色五种颜色。
而且颜色虽然杂,却并不混乱,纹理清晰可见,实在难得。
以砚山先生多年收藏奇石、雕琢玉石的经验,自然看得出来,这块玉是真的。
于是他开始筹钱,想把这块五色玉买下来。
那块玉的价钱还算公道,对方只要八百万。砚山先生把养老钱都搭了进去,又抵押了房子和车子,咬咬牙凑出了五百万。
剩下三百万,他没敢告诉儿子。毕竟儿子向来不太喜欢这些东西。
于是砚山先生拉下老脸,找到了儿媳妇,从儿媳妇负责的公司和店铺里借了三百万。反正都是一家人。
他想得很好,把五色玉买回来,精心雕成自己的封山之作。
到时候再将五色玉展出,借着那绝妙的玉质、自己的名声,以及封山之作这个噱头,应该足以把成本收回来。
儿媳妇也觉得可行,于是五色玉就这么买了回来。
结果买回之后,砚山先生却发现,自己到手的那块五色玉竟然是假的?
明明他验货的时候还是真的!
等报了警,公安局派人调查,再去找那伙人时,已经再也找不到半点痕迹。
这些人显然经验老到、手段高明,不但暗中掉包骗过了砚山先生,还没在现场留下任何痕迹。
单凭砚山先生的描述,想找到这些人,恐怕真如大海捞针。
再加上这种私下里的玉石交易本就没有保障,更不会有转让合同,所以立案都不会太顺利。
也就是砚山先生在澜城名气极大,再加上涉案金额接近千万,这才费了不少力气去查。
结果依旧没查出什么。
砚山先生自觉是自己被骗了,心里愧对儿媳妇,加上银行那边还有抵押贷款要还,只能重新拿起刻刀。
听完左逢的话,苏年和老吴对视一眼,都有些唏嘘。
文卿说道:“这事我也听说过,八成是真的。”
老吴没心没肺地说:“那看来你这块带着天生纹理的玉石,怕是卖不上什么好价钱了。”
苏年倒不在意:“总能碰上喜欢的人,卖不出去我就自己戴着。”
他本来戴着这块玉,就是想让砚山先生看见,好卖个好价钱。
可如今砚山先生自己都快被逼到破产了,哪还有那个闲钱和心思去看别的?
左逢说道:“因为砚山先生已经没钱了,所以这次只能单纯出手。卖家也是他的一位熟人,答应只要他肯出手,就帮他还清所有贷款和欠债。”
老吴撇了撇嘴:“那他肯定也赚了啊!”
左逢笑了笑:“确实如此。砚山先生的大型摆件,动辄就是几千万,单是名气就占了一大半,区区几百万的欠款……”
“对了,那个出手摆件的人叫什么?”苏年忽然问道。
左逢想了想,答道:“叫什么来着?单缪吧……”
苏年和老吴对视一眼,顿时觉得事情似乎并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