একশো সতেরোতম অধ্যায়: অনায়াস জয়
“神魔之战时，天府修士中有很大一部分并非百族修士，但他们的实力丝毫不比百族修士逊色。这段往事我是从族中的一些古籍里读到的。据传，当年神魔之战时，天府修士里有一位虫王大人，那人本身的武力值不算极强，却在蛊虫之术上有极高的天赋。那位虫王大人虽然最终没能在神魔之战中幸免，但他留下的一些驭虫手段，却都非常实用。”站在船舱里，赵钢蛋向韩枭娓娓道来。
“这食木蚁就是那位虫王当年养出来的虫子？”韩枭问道。
赵钢蛋笑着摇了摇头：“怎么可能，真要是从那个时代活到现在的虫子，哪怕只是一只最普通的蚂蚁，也绝非我们所能控制的。”
对于这个说法，韩枭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别的不说，单看青浦就能明白那个时代的存在到底有多么强大。青浦在那个时代或许只能算是孱弱之辈，但如今跟着他们出海，其作用却难以估量。
“我怎么感觉你们赵家手里掌握着很多关于那个时代流传下来的东西？”韩枭有些好奇地问道。如果说之前赵钢蛋只是在讲传闻，韩枭也只当是听故事，但随着相处时间增加，他发现赵钢蛋手里握着的绝不仅仅是故事，还有不少实打实的干货。
听到韩枭的问题，赵钢蛋自傲地一笑，说道：“都跟你说了，在天府尚未与这个世界融合之前，我们赵家祖先就已经跟随神王大人南征北战了。再加上我们也不是那种可有可无的小兵，自然知道得多，得到的也多一些。”
“神王？”韩枭惊讶地看着赵钢蛋，这个称呼就连青荒也从未提及过。
见韩枭一脸惊讶，赵钢蛋不由得一愣，但很快似乎想明白了什么，笑着说道：“青荒大人还是那个脾气，没有把握的事情，他从来不会挂在嘴边。”
“到底怎么回事？你跟我说说。”韩枭催促道。
赵钢蛋瞥了一眼镜像盘，发现对面的那艘海盗船已经开始出现变化，他脸上的笑意更浓，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其实，我们部落存在的真正目的，就是为了寻找虚空碎片。”
韩枭本以为会听到什么惊天秘闻，结果只听到这个，脸色不禁一垮，说道：“就这？”
“怎么了？”
“青荒说过，寻找‘最后战场’才是部落存在的目的。”韩枭说道。
“那，青荒大人肯定没说过，最后战场不但存在，里面的战斗也从未停止吧。”
“怎么可能，持续了上万年的战斗？”韩枭一脸不可思议地喊道。
“这个消息在部落中一直流传，只是青荒大人从不亲口承认罢了。”赵钢蛋说道：“当年那一战，天府的领袖神王大人是一位极其强大的存在。我在族中古籍中看到过他的事迹，他是天人族，几乎不死不灭。在他的带领下，神魔之战一直延续至今。”
韩枭认真听着，最后却还是忍不住摇头道：“这太不现实了，再说这也不过是你的推测而已。什么天人族，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不死不灭的存在？况且连你们的大长老都不承认，还有什么好说的？他参加过神魔之战，难道还不比你们更清楚？人家都没说那个神王还活着啊。”
“呵，信不信由你。”赵钢蛋见韩枭如此理智，也变得兴致索然。
看到赵钢蛋忽然消沉下去，韩枭又好奇地追问道：“你为什么如此确定？难道你手里握着什么确凿的证据？”见赵钢蛋摇头，韩枭更加不解地问道：“那你为何如此坚信这一点？”
“为什么不坚信？”赵钢蛋忽然抬头看着韩枭，情绪激动地说道：“难道你不觉得这很振奋人心吗？你想想看，万年之前我们的祖先从另外一个世界来到这里，刚落地就遭到了无比惨烈的阻击。为了保住天府子民，为了血脉的延续，他们选择了奋战而不是妥协。正因如此，我们才有了今天。哪怕当年的子民已经消亡，哪怕我们部落只能躲躲藏藏地发展，但至少我们还活着，不是吗？难道这样的祖先不该被我们敬仰，并坚信他们也依然活着吗？”
赵钢蛋突如其来的愤怒让韩枭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平日里猥琐、做事漫不经心的家伙，竟然也有如此感性的一面。想着赵钢蛋的话，韩枭哭笑不得地说道：“就因为你想坚信，所以你就坚信神王以及那些天府强者还都活着？”
“是的。”赵钢蛋用力点了点头。
韩枭不再多言，陷入了沉默。他并未觉得赵钢蛋在胡闹，刚才那一刻，赵钢蛋流露出的情感绝对真诚。韩枭也从他的愤怒中听出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信仰。
正是因为发现了这一点，韩枭才彻底沉默下去。他一方面认为赵钢蛋这种偏执的想法实在不可理喻，但又莫名地有些羡慕他。或许是因为自小接受的教育和生存环境所致，赵钢蛋对部落有着极深的认同感和归属感，从而对部落的目标倾注了最大的热情，以至于这成了他的信仰，甚至是他活下去的动力。
这样的人是很幸福的，韩枭再次感叹。
看着赵钢蛋埋头又在鼓捣灵炮，韩枭想到了自己。实话实说，韩枭之前并不太喜欢赵钢蛋，这家伙修炼天赋一般，又什么都想研究一下，结果弄得不上不下，但至少他有方向。
回想自己的成长历程，在韩家长大，尝尽了人间冷暖，尽管没有产生厌世心理，却也没培养出什么伟大的品性。在安地海域救三叔是因为三叔从小待他好，之后寻找双亲也只是出于血脉羁绊。要说这世上有什么是自己不需要任何外力影响、一心想去做甚至显得狂热的事，一件都没有。
一件都没有。
韩枭忽然感到有些烦躁，一时间竟觉得迷失了方向。
自己为什么而活？似乎没有答案。
“想什么呢？”赵钢蛋推了韩枭一把，笑着说道：“怎么，非得想出一个说法来驳倒我？不用，我坚信他们还活着只是因为我想这样。但我绝不会因为这个想法就做出什么傻事，我有分寸的。”
韩枭只是摇头，没有多说什么。在这件事上，他发现自己并没有发言权。
“看，终于出效果了。”就在韩枭出神时，赵钢蛋忽然指着镜像盘说道。
闻声，韩枭立刻看向镜像盘，愕然发现对面的那艘海盗船果然开始出现变化。虽然依旧被火海蔓延，但隐隐已经有人影在火海中攒动。
看到这一幕，赵钢蛋兴奋地舔了舔嘴唇，立刻又塞入一颗灌注了黑金精的炮弹，想都没想就直接开炮。随着惊人的轰鸣声，韩枭终于看到了这枚炮弹与普通灵炮的不同——它在触碰对方海船前就已经自行炸开，黑金精如同黑色的雨滴般从天而降，覆盖了对方的船体与海面。
那些刚从火海中逃出的人，还没来得及喘息就又被黑金精淋了个正着。火上浇油，这才是赤裸裸的火上浇油。看着镜像盘，韩枭才明白黑金精的引火能力果然名不虚传，那些人根本没机会逃远，哪怕被沾上一滴，身上的火势也会瞬间爆发。刹那间，一道道火浪冲天而起，全是那些好不容易逃出火海又被黑金精淋中的人的惨状。
韩枭自认见过不少人间惨象，但眼前的情况依然让他不寒而栗。
到了现在，韩枭不得不承认赵钢蛋这种奇怪的打法确实有效。怪只能怪对方太蠢，明明有灵炮却要靠近，靠近了又不打，结果被淋了一层又一层的黑金精。当然，正如之前所说，单纯的火攻绝不会有此效果，但加上食木蚁之后，一切都不同了。
“那些食木蚁最后会怎样？”韩枭问道。
“都会死掉。”赵钢蛋回道：“这些食木蚁是特殊培育的物种，它们的存在就是为了吃木头，眼里只有木头，哪怕木头在岩浆里它们也会毫不犹豫地去吃。它们的生命力极为顽强，所以能在火海中活下来，但终究逃不过葬身火海的结局。不过它们的目的就是在死前多吃点木头，现在看来任务完成得很不错。”
食木蚁的任务确实完成得漂亮，对面的海盗船船体已经裂开了一个大口子，猛烈的火势正从那个裂口蔓延进船舱。
“你早就想到会遇到这样的敌人了？”看着海盗船里冲出来的人越来越少，韩枭知道胜券在握，索性闲聊起来。
“我只是知道我们会遇到敌人，没想过会是什么样的。”赵钢蛋笑着说道：“这次出海毕竟只有咱们两个，不多准备点好东西肯定不行，所以只能在稀奇古怪的武器和法宝上下心思了。”
韩枭歪着脑袋问道：“对了，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出发时你没有叫点帮手？”
“你当我不叫啊？”说起这个赵钢蛋就来气：“走的时候我找了好几位叔叔让他们跟咱俩出海，结果人家根本不愿走，认为咱俩就是出去玩，没心思奉陪。实力太低的我又看不上，结果就成了这个局面。”
“哦，高不成低不就呗。”韩枭恍然大悟。
“嘿嘿，其实主要也是我们赵家确实没什么强者。实话实说，百族的其他族人我又不爱来往，所以就没叫帮手。反正我觉得船上装了这么多好东西，怎么都能让咱俩安全抵达华庭帝国了吧。”赵钢蛋颇显自信。
对于他的说法，韩枭十分赞同。这一战的结果说明了一切，不管怎么说，对方那艘海盗船的实力绝对不简单，可能只是因为青浦吃掉了对方的一炮，导致对方船长出现迟疑，而赵钢蛋准备的杀招刚好抓住了这个机会。只能说一切充满巧合，若非如此，这一战被屠杀的恐怕就是他们了。
对面的大火仍在继续，最后连韩枭都觉得有些无聊了。起初他确实担忧对方船上会有强者在火海中幸存，但不得不说赵钢蛋做得太绝了。周围的海面上根本看不到一滴海水，目力所及之处全是黑乎乎的一片，黑金精在他眼里宛如普通的猛火油。在黑金精的燃烧攻势下，大火足足烧了半个时辰才平息。
半个时辰的焚烧，在这样的环境下，别说是活人，就算是神仙恐怕也化作了灰烬。不过当火势消退，看着眼前的情况，韩枭还是不由得感叹，经过数千年的发展，炼器师们的手段确实高明。在如此大火之下，对面的海盗船竟然还几乎保持原样，除了被食木蚁咬出的裂口，其余船体部分只是被烧得漆黑。
青浦载着赵钢蛋跳进海里，掌握了水遁之术的韩枭自然不需要踩在青浦头上，不过下水时还是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不是海水太冷，而是实在太烫。回望他们的船，现在也变得漆黑无比。
然而当韩枭登上“黑夜号”，感觉到船板和甲板已经变得有些松软后，才意识到赵钢蛋之前说的“轩辕木”价值有多大。可以想到，“黑夜号”已经彻底废了，尽管船体大部分保持完整，但整体已经松软，就算找再高明的炼器师也无法修复。反观他们的那艘船，同样在火海中停留了半个多时辰，却依然坚硬无比，除了黑一点，没有半点变形。
分辨完两艘船的强弱后，韩枭和赵钢蛋几乎同时看到了这艘船上最引人注意的存在——那张黑旗。
“这面黑旗是用什么材料做的？”韩枭取下主桅杆上的黑旗递给赵钢蛋，好奇地问道。
作为行家，赵钢蛋研究了半天，最后只能颓然摇头：“看不出来，但绝对不是凡品。”
“废话，整条船都快烧废了，这块黑布还完好无损，自然不是凡品。”韩枭没好气地夺过黑布研究起来，结果依然毫无头绪。
赵钢蛋不甘心地盯着黑布看了好一会儿，除了发现上面布满血迹，再无发现。想着想着，赵钢蛋忽然说道：“这么好的东西，用不上怪可惜的。要不，咱们把它做成旗帜吧？正好咱们的船还没挂旗呢。”
如果他们知道“黑夜海盗团”在西海的名声，绝对不会做出如此愚蠢的决定。只可惜他们不知道，更糟糕的是，他们还是那种想到就做的人。
“光秃秃挂个旗子好像不够威风，咱们在上面画点什么吧。”赵钢蛋提议道。
韩枭点头赞同：“画什么？”
这个问题相当尖锐，两人当场陷入沉默。过了好久，赵钢蛋一拍额头说道：“就画个青浦吧，这家伙其实看起来还是挺威风的。”
韩枭看了眼身旁的青浦，连连点头，随即问了个很严肃的问题：“你会画画吗？”
“……”赵钢蛋愣了愣，说道：“应该会。”
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让赵钢蛋画完，韩枭才明白“应该会”和“会”之间真的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其实吧，青浦是蛤蟆头、牛身、狮爪、鱼尾。你哪怕画只蛤蟆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可你这画的是什么啊？”韩枭捂着脸说道：“要不咱还是别挂了吧。”
“怎么了？怎么就不像了？你看看……”赵钢蛋努力想辩解，最后自己也憋了回去。实话实说，他画的这个东西，连他自己都认不出到底是个什么鬼。
战旗的小插曲很快过去，蹲在甲板上装乖宝宝的青浦终于忍不住，自己往船舱里找去。结果由于“黑夜号”并非特殊改造，这个大家伙怎么都进不去船舱，只能呜呜地叫了起来。
听到青浦的叫声，韩枭终于将目光投向船舱入口，说道：“总该看看我们的对手长什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