পঞ্চম অধ্যায়: অচলাবস্থা

লিং ইউন ঝি ই প্রাসাদ-গগন 3587শব্দ 2026-03-24 18:54:26

“皇叔难道也会相信一个叛逆之言吗?”

风无昭强压下心中翻腾的巨浪,装作漫不经心地回应道:“父皇只是暂时剥夺了皇叔的兵权,而段致远则是个不折不扣的叛逆,赐他自尽已是父皇格外的开恩。谁能想到此人竟然丧心病狂,反过来指责本王矫诏,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话虽说得冠冕堂皇,但他还是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风寰杰的脸色,唯恐这位亲王也跟着趁火打劫。

风寰杰此刻正后悔自己为何没有多带些心腹随行。下方激烈交战的双方他都十分熟悉,段致远竟然把自己压箱底的一千亲卫调来了几百人,而另一方则是西北赫赫有名的无敌军,并且在人数上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风无昭究竟想干什么?原本他还以为是皇帝忌惮自己的功劳,但经过段致远刚才那番话,他已经明白风无昭分明是有了谋逆之心,至于原因,恐怕就应在京城的宫变上了。

尽管风无昭还在强撑着不肯承认,但风寰杰心里清楚,新一轮的夺嫡之争已经正式拉开了序幕,甚至比当初那场还要血腥、还要残酷。

自己还是不要蹚这趟浑水为妙。横竖那所谓的圣旨只是革去了他大将军的职务而已,只要自己还顶着端亲王这个爵位,手里握着在军中的威望,风无昭就绝对不敢再对怎样。

见风寰杰面色如常地坐了下来,风无昭这才真正在心底松了一口气。毕竟在座的将领大多是他的部下,若是有人临阵倒戈,就算他再掏出十道八道圣旨也无济于事。

他焦躁不安地望向底下的战场,见霍叔其匆匆忙忙地走进来,立刻厉声问道:“外面到底是怎么回事?城门那边都是吃干饭的吗,怎么会放进来这么多携带兵器的人?看段致远那架势,分明是早有准备。诸位,现在你们还相信他不是叛逆吗?”

冰冷的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这些平日里收了风无昭不少好处的将领们忙不迭地点头哈腰,连声表示一切全凭殿下吩咐。

尽管局势稍稍稳住,然而无敌军的人数远远超出了段致远的预料。此时此刻,他最后悔的就是没有多带些人马过来。

在事先的谋划中,谁也没有料到展破寒竟然会倒向风无昭这一边。此人手下的三万军队是西北大营中最精锐的一支,向来冲锋陷阵在前,只因其他将领与他不和,再加上风寰杰嫌弃他的出身,导致他在军中饱受白眼,连应得的赏赐和军饷都比别人少。

不过,展破寒的破击营之所以能号称无敌,善战固然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全军将士对主将的盲目崇拜与绝对忠诚。正因如此,即便有人想要拔掉展破寒这颗眼中钉,也始终不敢轻易动手。

段致远望着近在咫尺的城门,心中却腾起一种荒谬而诡异的感觉。就算自己能够侥幸出城,恐怕城门口早就埋伏了重兵,凭他手头这点残兵败将,绝对抵挡不住敌方哪怕一次骑兵冲锋。难道自己今天真的要命丧于此吗?

他近乎绝望地挥刀狠狠砍向身旁的敌人,双眼通红,大有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

“将军,城门打开了!”段达高声喊道,脸上闪过一丝狂喜。

周围的士兵顿时精神大振。生路就在眼前,每个人都彻底拼了命,转眼间便硬生生地杀出了一条血路。

段致远夹在人群中间,身不由己地朝着城门冲去。他无比渴望这段路能走得顺畅一些,只要能逃出生天,风无昭的阴谋就休想得逞。

然而,越是逼近城门,段致远的心就越是直往下沉。

作为一个身经百战的老将,空气中弥漫的那股无形杀气让他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竖,握刀的右手也禁不住有些僵硬。外面的人绝对是无敌军,错不了!没有任何军队能散发出这般骇人的杀意与寒气。

跟随他的百余名精锐士卒也仿佛感受到了泰山压顶般的压力,每个人的脸上都挂满了严霜。不过,这些人都是段致远从军中百里挑一选出来的精锐,心志极其坚定。领头的将领飞快地瞥了一眼主帅和上司的脸色,大吼一声,当先冲了出去。

等到所有人终于冲出城外,才看清破击营统领展破寒正冷若冰霜地端坐在战马上,他身后的血色大旗迎风高扬,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肃杀之气。

“段将军,末将劝您还是弃械投降为妙。这些士兵虽然悍勇,但终究只是血肉之躯,绝对抵挡不住末将部下一击之威!”

原本应当极具羞辱性的劝降之话从展破寒口中说出来,更添了几分残酷的意味。段致远甚至能清清楚楚地看见那个杀神嘴角挂着的阴冷笑意。

“哈哈哈哈!”

段致远突然策马出列,仰天大笑道:“展将军不妨试一试!只要我这些人能撑上半个时辰,援兵一到,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倒是展将军,身为朝廷重臣却蒙受皇恩浩荡,竟然敢公然领兵投靠五殿下,难道你就不怕皇上诛你九族吗?”

“成王败寇,我从不考虑以后的事情,况且我也根本没有九族可诛。”展破寒冷冷地回敬道,“我只知道五殿下乃是奉圣旨行事,我身为臣子,自然应当遵从。皇上又为何要给我加罪?反倒是段大人,先是抗旨不遵,而后又图谋叛逆,罪无可恕!”

他猛地高高举起手中的长枪,遥遥指向对面那百余人,断喝一声:“杀!”

上千名铁骑瞬间呼啸着冲了过来。按照这个架势,段致远区区一百多人只要几个呼吸的工夫就会被踩成肉泥。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后方突然响起了一阵熟悉的号角声。

那是自己麾下的人马!段致远的脸上交织着狂喜与担忧——喜的是援兵终于赶到,忧的是万一展破寒不计代价地强行进攻,自己这边绝对撑不住,最终只能全军覆没;而展破寒哪怕有所损伤,也能随时退回城内。

尽管只有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展破寒却瞬间做出了最正确的判断。

他将长枪斜着一举,身后的骑兵立刻令行禁止地转向,不偏不倚地在距离段致远等人仅有数步之遥的地方掠过,激起漫天呛人的烟尘。那群骑兵以惊人的速度完成了一次漂亮的迂回,随即严阵以待,丝毫不将两面受敌的窘境放在眼里。

直到援兵行至近前,段致远才真正长出了一口气。那全都是他军中最精锐的骑兵,虽然看起来不到千人,但绝对不会逊色于展破寒的部下。

只见一名年轻将领冲在众人最前方,长剑已经出鞘,肃杀之气展露无遗。

“竟然是宣儿!”段致远失声惊呼。

他万万没有想到,率领援兵赶来的竟然会是自己的亲生爱子,心中不由得暗自庆幸当初力排众议,将麾下精锐的左营交给了儿子统领。看来父子连心终究没错,否则今天自己这条老命真的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尽管恨不得立刻迎上去,但段致远并不想冒这个险。多年的军旅生涯让他变得异常谨慎。早在展破寒发现援兵并列阵相迎时,他就已经命令段达等人沿着城门向后退开,与破击营形成了一个一左一右的对峙之势。他最怕的就是展破寒趁己方急于和援兵汇合时发动突击,因此一直在刻意保持后撤的距离。

“父亲!”

段宣虽然年轻,却也在军中历练多年,远远地便勒住马缰停下,大声喊道:“孩儿救驾来迟!”

他恨恨地盯着展破寒及其麾下人马,怒喝道:“我父亲究竟犯了什么罪,展将军为何要率领破击营前来截杀?难道这天下就没有王法了吗?”

段致远心中正自焦急,却见儿子身后突然冲出近百骑兵,其中有些骏马上空无一人,正急匆匆地朝着自己这边驰来。他顿时明白儿子把一切都安排得滴水不漏,刚才那番话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难道他还有后手?

一想到这边的一百多人个个带伤,他的脸色顿时阴暗了下来。这些人毕竟都是与他历经生死多年的袍泽,如今却险些死在自己人手里,叫他如何能不心痛?

展破寒皱着眉头,目光阴沉地注视着段致远等人翻身上马,出乎意料地并没有下达任何进攻的命令。眼前这些士兵军容严整,刚救回去的伤员也都被迅速安置到了后军之中,而且从远处滚滚烟尘的迹象来看,似乎还有后续的援兵正在赶来。

他手下的破击营总共才三万人,绝对不能在这里轻易折损。否则,等那个五殿下顺利接管了风寰杰的兵马之后,也必然会像其他人一样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只有让双方继续保持僵持,自己才能够从中渔利。多年来在战场上浴血奋战,不就是为了等待这样一个大展宏图的机会吗?

段宣见展破寒对自己的质问置若罔闻,也懒得再多费唇舌。眼见父亲安然无恙地归来,他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随着他猛地一声断喝,后军的数百人立刻护着段致远等人急速后撤,留下断后的几百名骑兵也缓缓勒马倒退,整个队形始终严整不乱。

见展破寒没有追击的意思,段宣这才遥遥一抱拳,朗声道:“展将军,今日恩情,日后必定双倍奉还!”随即直接下令全军调头,飞奔而去。

“眼光倒是不错,可惜注定要成为敌人。”展破寒望着段宣等人远去的背影,冷冷地说道,“进城,向五殿下禀报!”

身旁的众将对他一向视若神明,见他竟然放走了段致远等人,虽然满心疑惑,却无一人敢开口询问,只得随着众兵卒轰然应诺。

“什么?段致远竟然跑了?”

风无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如此周密的筹划、万无一失的布置,竟然还是让段致远给逃了脱身。

他气急败坏地暴跳如雷道:“展将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率领大队人马早就候在城外了吗?”

展破寒躬身答道:“段致远的儿子率领数千援兵突然赶到,末将唯恐双方死拼之下,城内的人会被尽数困住,进而耽误了殿下掌控西北大营的最佳时机,因此才擅作主张没有与敌交战,还请殿下治罪。”

他深深地低垂着头,唯恐别人看见自己眼底那一闪而逝的异样神色。

风无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不断在心中告诫自己必须冷静、再冷静。理智告诉他,展破寒说得并无道理。自己目前能够真正掌控的也就只有破击营那三万人而已。虽然名义上西北大营现在已经归属于他,但风寰杰的余威犹存,将来能否真正稳操胜券,全都要仰仗展破寒的力量,眼下只能暂时将这口气咽进肚子里。

“展将军,本王已经派人前往西北大营去宣旨了,你现在再陪本王走一趟。另外,立刻派你的人把守所有交通要道,务必不能让走漏半点消息。同时,一定要彻底切断段致远同这座大营的所有联系,务必要把他是叛逆的罪名宣扬得人尽皆知,本王倒要看看,还有谁敢听从他的号令!”

“殿下放心,末将定当全力以赴,绝不辱命!”展破寒朗声答道,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飞黄腾达的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