৪০. দোষ চাপানো

লিং ইউন ঝি ই প্রাসাদ-গগন 3404শব্দ 2026-03-24 18:54:22

京城里正在为风无痕的大婚忙碌着,而远在西北的风无昭也收到了好消息。他的大舅贺莫斐果然被手下人秘密拿获,不仅从他身上搜出了将近二十万两银票,还在贺莫斐供出的另一个藏匿点起出了另外七十万两银票,这让本就担心手头拮据的风无昭喜出望外。为了防止消息走漏,霍叔其带去的人全部用黑布罩头,行动中更是频频装出山贼的腔调,得手后将贺莫斐绑在一棵大树上,随后迅速远遁。更为离奇的是,霍叔其暗中惊动了当地的皇家密探,几个劫财者前脚刚走,大队官兵随后就匆匆赶到,将已经逃出京城千里之遥的贺莫斐抓了个正着。

昏昏沉沉地躺在马车中被押送回京的贺莫斐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算计自己的竟然就是父亲千方百计要扶助的五皇子。他唯一记得的就是那几个蒙面人如同夜枭般恐怖的笑声,自己高价请来的几名保镖在对方的雷霆一击下竟毙命了多半,剩下两个也在他们的血腥手段下供出了他这个东主。尽管曾经拜名师学习过武艺,但养尊处优的他如何是这些恶徒的对手,那些人仅仅在他面前削去了两个人的脑袋,心惊胆战的他便不得不吐露出其他银票的下落。就在两天后那些煞星起出银票离开后,贺莫斐还曾庆幸不已,而此后,自己便落到了官兵的手中。

随着马车的颠簸,贺莫斐逐渐醒了过来,他艰难地挪动了一下身体,方才发觉手上和脚下都被铁链锁得结结实实,不由长叹一声,浑身无力地靠在了马车壁上。也不知道是外界守备森严还是根本不怕他逃跑,马车里只有他一个人,里面也收拾得相当整洁,除了手脚的镣铐之外,贺莫斐根本察觉不出这是一辆囚车。

流亡的路上,贺莫斐早已得知了皇帝对贺家的处置消息,他实在有些想不明白,那么气势汹汹的查抄最后竟然只是革职流放,连父亲的爵位都保留了。若不是父亲再三告诫他不得现身,他几乎想直接回京城,免得担惊受怕。现在倒好,家中多年的积蓄被强徒劫掠一空,自己又被秘密押送回京。一旦惹恼了皇帝,那贺家就真的前程难保了。父亲啊父亲,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他忍不住连连摇头。

正当他自怨自艾之际,马车突然戛然而止,外面传来一阵军校的喝骂声。贺莫斐心中一动,莫非是有人来救他了?他想起五皇子风无昭就在西北,一时求生的愿望占了上风,只希望外面的是自己盼望的救星。

果不其然,外面很快就打斗成了一团,刀剑声、砍杀声和惨叫声混杂在一起,显得格外可怖。贺莫斐强自镇定心神,为了怕那些官兵恼羞成怒下伤害自己,他只得四处寻找可以防身的东西,最后抓起一条板凳握在手中,准备见机行事。

不到半个时辰的工夫,外面的喊杀声便弱了下来,贺莫斐小心翼翼地凑近门边,希望能探个究竟。谁知马车门“砰”的一声被人猛然打开,他一个踉跄,扑通一声从马车上跌了下来。好不容易挣扎着起身,映入眼帘的竟是满地官兵的尸体,中间夹杂着几个蒙面黑衣人,黄土地上血迹斑斑,四处都是遗落的兵器。

当他猛然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时,一柄明晃晃的钢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刺骨的寒意立刻让他浑身僵硬,动弹不得。“好……好汉,请问你们是……”对方如此敌意的举动让他摸不透这些人的来历,话也只说了一半。

“你就是贺莫斐?”那人冷冰冰地问道,“贺甫荣是你父亲?”

贺莫斐很想打量一下对方的脸色,无奈利刃加颈,自己又背对着那人,愣是连一点端倪也瞧不见。他哆嗦了一阵,方才咬咬牙,结结巴巴地回答道:“我……我就是贺莫斐,请问众位好汉此来何意?”

那问话的人似乎很满意,贺莫斐感到那刺骨的寒意从脖颈上移开,这才暗暗松了口气。然而,转瞬之间他便感到了一阵剧痛,整个人情不自禁地扑倒在地,隐隐约约听到一个声音在命令:“在所有人身上都补上一刀,将我方阵亡部属的尸体全部拉走,快!估计一会儿就有人来了!”

是谁?到底是谁要杀我?贺莫斐不甘心地在心底怒吼着,然而,眼前的光线却越来越黑。这位从小在富贵乡里长大的豪门公子,最终不情愿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直到死他也不明白,究竟是谁对自己下了毒手。

姚慕同踌躇满志地坐在官轿上,心中感到万分得意。不到三十五岁就做到了从二品,在年轻一代中堪称异数,想到将来能够出将入相,他就庆幸自己当初投对了赌注。什么十年寒窗、勤政爱民、公正清廉,全都是扯淡!想他酷吏之名流传甚广,不是照样年年升官转职?百姓恨他又如何?那些升斗小民,又怎么敌得过皇家威严、朝廷气度?要不是跟对了主子,他顶多还在一届知府的任上四处游荡,哪会有如今的锦绣前程?

“大人,前面已经能看到福建地界了。”官轿突然停了下来,贴身伺候他多年的家奴姚三轻轻掀起帘子,躬身汇报道,“是否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嗯,本官初来乍到,就不必惊扰百姓了。你让人去前面的县里通报一声,让那县令和县中的富户商贾过来拜见即可。”姚慕同沉思片刻后吩咐道,“记住带上本官的名刺。”

“奴才遵命。”姚三应了一声,当即从管家姚同贵那里取了名刺,打马朝着县城飞奔而去。姚慕同此举无非是为了示威和敛财,跟随了这个主子多年,这点脾性他还是清楚的。一想到自己也能从那些官吏富商身上捞到不少好处,他便狠狠地用马刺扎向马股,力求快些完成使命。

尽管古楼县令方志海一得到消息就召集了县里的一干商贾,但紧赶慢赶,等他们赶到姚慕同那里时,也已经是夕阳西下的时分了。由于早从上面得到了谕示,深知这位新任的巡抚大人不像以前的宋大人那么好说话,因此方志海加倍小心,忙不迭地请安赔礼,唯恐触了霉头。

姚慕同神情淡淡的,也没有发火。一干商贾点头哈腰地请求为他设宴接风,这位巡抚大人也爽快地答应了,倒让方志海暗暗松了口气。等到了县中最出名的有朋酒楼后,姚慕同的脸色便有些不愉了。几个人察言观色试探了好一阵,方才醒悟这位大人物是不满意没有姑娘陪酒。于是方志海当即下令,让县城最好的青楼送了十余名美艳歌女来弹唱助兴,这才让姚慕同喜上眉梢,连连夸奖他懂事,宴席上的气氛顿时活跃了起来。

酒酣耳热之际,姚慕同借着几分酒意,手开始不规矩地在两个侍酒的女子身上摩挲起来。如此放浪形骸的场面,饶是方志海见多识广,也觉得有些头晕目眩。这位巡抚大人未免也太急色了,怪不得风评如此之差,他在心中鄙夷地想着,嘴上却奉承得更加殷勤,几个富商也连连劝酒,摆出一副不醉不归的架势。

“方……方大人,没想到这小小县城竟有如此绝色佳人,真是不枉……不枉本官来这一遭啊!”姚慕同醉醺醺地大叫道。突然,他的声线一变,“听说福建豪族众多,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单是这几位家财便不止万贯,真是令本官大开眼界啊!”这后半句话吐字清晰,就连刚才还浑浊不清的眼神也陡然亮了起来。姚慕同刚刚借着酒劲得到了家人的汇报,转眼间就摸清了几个商贾的底细,因此那副色迷迷的伪装立时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方志海和几个商贾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吓了一跳。方志海毕竟在宦海中打滚过一段时日,连忙陪着笑脸道:“姚大人这是何意?我县这几位乡绅俱是德高望重之士,家财也都是祖上流传下来的,绝对没有半分不轨的行径。”几个商贾也回过神来,连声出言附和。

“哦?欺男霸女、侵占百姓田产,这样的人竟然也能算是德高望重?方大人未免言过其实了吧?”姚慕同冷冷地扫了几人一眼,接着说道,“本官手中已经掌握了足够的人证物证,你们就是想要抵赖也是徒劳的。”

新官上任三把火,这个道理几个商贾都懂,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无名火竟然会烧到自己头上,一时间全都慌了手脚。反倒是方志海看出了点门道,暗暗掐了一旁古楼最大的商贾许大善人一把。许大善人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其中的深意,连忙满脸堆笑道:“姚大人,此处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今日天色已晚,不如先请大人到县衙歇息一晚,待明日一早,草民等再向大人细细禀报。”

姚慕同暗笑这人识趣,略一推辞便顺水推舟地答应了。当然,刚才请来的歌伎中最标志性的两个绝色美人自然是陪伴着他一同回了县衙。方志海和几个商贾直到听得房内传出一阵男欢女爱之声,方才齐聚到这位县令大人书房内,人人脸色都是一片铁青。方志海将姚慕同以往的官声与几人一通气,众人这才明白这位新任巡抚究竟是个什么货色。尽管内心鄙夷万分,但眼下七殿下和宋峻闲都已经进京,福建只留下了郭卢二人,论起官阶品级来,福建竟是此人说话最有分量。一时间,众人满心忧虑,直到天亮也没商议出个所以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