একচল্লি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ধনাঢ্য পরিবার

লিং ইউন ঝি ই প্রাসাদ-গগন 3658শব্দ 2026-03-20 06:17:43

入内时满面愁云,出来时,郭汉谨与卢思芒却已俨然一对莫逆之交,一路谈笑风生,直到跨出钦差行辕,两人才真正长长吁出一口气。短短一个时辰之间,他们便已订下攻守之约,而其核心,自然便是那位奉旨而来的皇子钦差。此番人家总算替他们保住了前程与性命,要他们效忠,原也是理所当然。于是,短短几句话过后,风无痕便已赢得了郭汉谨与卢思芒一半的忠心,至于另一半,自然仍归于皇帝。官场中人,原就都明白口头承诺最是不值钱,不过这三人皆非愚钝之辈,风无痕只是略略点拨了即将到来的巡抚,两人便已心照不宣,此刻各自回府准备去了。  

“殿下,这个时候,您要不要去越家与罗家走一趟?”师京奇问道,“毕竟上回越姑娘提出了那些条件,您也应下了。再说,如今福建局势愈发复杂,趁着新的巡抚未到,殿下不妨先去这两大世家拜访一番,也好顺便探探他们对上回周家老街惨案的看法。”  

“也好,本王确实该去拜会一下这两大豪门了。”风无痕把玩着手中的镇纸,目光却扫向一旁有些心神不宁的陈令诚,“陈老也一道去散散心吧,总闷在府里也没甚意思。这回索性把排场摆足,侍卫全带上,禁军也调一半,本王就不信次次都能遭袭。”  

福州百姓于是见到了钦差驾临后的头一次正式出行。且不说什么天家威势,只看那禁军整齐如一的仪容、精良的兵刃,还有那冷得刺骨的眼神,便叫人禁不住直打寒战。风无痕曾遇刺一事并非什么秘密,这些天来风波不断,街头巷尾的流言更是满天飞,甚至还有好事之徒拿那些当官的还能在衙门里坐多久来打赌。  

“看,就是那个大个子,听说好几个刺客的脑袋都是被他拧下来的!”一个老头嚷道。  

“胡说八道,脑袋是那么好拧的吗?要不,老刘头,您把我脑袋拧下来试试?”旁边的年轻人笑道,“不懂就别乱说,听说是最前头那位大人,一口气劈翻了几十人,这才救下殿下性命。”  

……  

便是徐春书与冥绝耳目再不灵便,这许多闲言碎语也不可能听不见,更何况身边还有众多同僚。冥绝依旧板着脸,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徐春书则满脸无奈,光是他劈倒那名忍者一事,便被旁人盘问了许久;若不是他的品阶好歹还高出那么一星半点,说不定立时便有人来讨他的绝活。  

就这般一路招摇过市,风无痕一行终于到了连江县的越府。越明钟一早便得了消息,家中下人一拨接一拨地派了出去,只盯着风无痕一行的行程。待这位皇子钦差来到门前时,越家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人立刻齐齐迎拜下去。“草民越明钟率家中人等,叩见七殿下!”越明钟朗声道,“殿下大驾光临,本应远迎,无奈连江地方简陋,草民等得知消息又晚,失礼之处,尚祈殿下见谅。”  

“越老先生言重了。”风无痕抬手虚扶道,“老先生是福建百姓交口称赞的大善人,此次赈灾又捐物捐粮,倒叫本王对越家的高义深为钦佩,哪里还敢有怪罪之语?”  

两人你来我往客套了一番,站在后头的旁人听得心里直发腻,明知风无痕话中暗藏机锋,却又不得不堆起奉承的笑脸。越起烟夹在人群之中,神情分外复杂。那日之后,风无痕似乎便忘了此事,自己也有意回避。只是这些日子里,罗家倒是收敛了许多,祖父和几位执事也都怀疑那次刺杀与罗家有关,无奈这位“盟友”似乎并无借此除掉罗家的意思,自己也只好干着急。若非今日得了消息,说风无痕正往自家这边来,越起烟说不定早就找上门去了。  

越明钟一直将这位皇子钦差引入正厅,这才令众多家人退下。风无痕也极有分寸,身边只留下陈令诚、师京奇、小方子和冥绝几人。既然并非密议,房门便敞开着,不过无关人等早已被驱远,徐春书正领着几名老侍卫板着脸守在门外,一副忠心护主的模样,叫越家人好一阵郁闷。  

“殿下总算有暇莅临越家,真是难得。”不待家主开口,越起烟已先出声。她本无资格参加这等会面,只因家中高层都知她算是半个皇家人,这才破例准她与座,谁料她竟如此不顾身份。  

“放肆,起烟,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越明钟喝道,“殿下,小女年少无知,还望不要见怪。”他一边说,一边小心察看风无痕的神色,谨慎地打着圆场。  

风无痕眉梢微动,却有几分意外。依他那日对越起烟的印象,此女绝非那种爱使小性子的深闺女子,反倒颇有几分男儿风骨。“无妨,越小姐所言也是实情。本王近来事务繁忙,偏又撞上几桩麻烦事,因此来得迟了些。越老先生,本王本该更早向你致谢才是。”  

“哪里的话。”越明钟谦逊道,“草民世居福建,为百姓做些善事原也是分内之事,哪敢当殿下一个谢字,只求将来平平安安,越家子孙无忧,也就心满意足了。”他话里分明带着试探之意。  

“积德行善,子孙自能平安顺遂,越老先生不必多虑。”风无痕语带双关道,“越家女儿便胜过寻常男儿,想来府上定是人才济济。到时本王若向越老先生借用几个人,还望莫要推辞才好。”  

“那是自然。”越明钟与众执事闻言皆大喜。风无痕这话无疑是暗示日后会提拔一些越氏子弟,这对越家而言,简直是天大的喜讯。几位年纪稍长的执事便纷纷拿眼去瞟越起烟,显然都以为是这位晚辈起了不寻常的作用。  

越明钟也瞧了瞧自己的孙女,脸色几番变幻,终于一咬牙道:“殿下此次来福建,可是没有携带家眷?”  

风无痕一怔,随即瞥见越起烟苍白的脸色,立时明白了越明钟的意思,心中不由苦笑。该来的总归要来。他先前已试探过郭汉谨与卢思芒,知道八闽世家之中,虽说罗家是后起之秀,势头日盛,可若论真正实力与行事手腕,终究还是越家的名声更好些,因此也就默认了上回那桩交易。  

“本王此次出京乃是公干,怎敢携带家眷。”风无痕笑道,“越老先生有所不知,朝廷规矩向来如此,凡钦差出京,一般是不带女眷的,连丫鬟尚且违制,何况家眷?”  

“倒是老夫孤陋寡闻了。”越明钟自然不是真的不懂,不过是借机开口罢了,“殿下在福建孤身一人,想必身边伺候得也不甚周到。老夫这个孙女起烟,虽算不得天姿国色,却也才貌双全。若殿下不嫌弃,老夫有意让这孩子奉巾帚,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众执事忙在一旁帮腔,仿佛越起烟根本嫁不出去一般。她冷眼看着这些家族长辈,心中一阵悲凉。婚姻,富家或贵族女子的婚姻,仿佛永远都是为了权势与利益,从来没有自己作主的时候。不过,幸而不是让自己嫁给傻子或纨绔子弟;只是,若要嫁给风无痕这等天潢贵胄,自己怕也难以赢得丈夫的宠爱。不过,她也并不在乎太多。既然生在越家,她早已认命,只可惜自己是女子,否则来日家主之位必定是她的。  

“越老先生好意,本不该推辞,无奈本王身为皇族,又是奉旨出京,私下纳妃终究不妥。若福建之事能够顺利解决,本王一定奏明父皇,给越小姐一个名分,否则岂不委屈了堂堂世家之女?”风无痕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别有深意。越家不过是商贾世家,若想为越起烟挣来一个皇子侧妃的名分,恐怕还得拿出些实实在在的行动给皇帝看看才行。他扫了越起烟一眼,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怜惜。若她是个男子,想必便不会陷入这等尴尬境地了。  

越明钟与众执事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了计较。不论如何,机会总得把握住。“起烟若能侍奉殿下,便是越家门楣上最大的荣耀。殿下放心,福建之事,老夫定当率领家人尽力相报!唉,只可惜如今越家已大不如前,否则哪会容得先前那批粮商坑害百姓,实在惭愧!”说到后来,他连连摇头叹息,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风无痕回头瞥了眼沉默不语的师京奇,心下已然了然。这越家家主分明是想借自己把罗家压下去。只是眼下自己却不能把话说死,一切还得等罗家之行结束后再定。“越老先生高义,本王绝不会忘。粮商之事,郭大人和卢大人也一直在追查。稍后,本王还要去罗家走一趟,问些情况。此次赈灾,罗家也出了不少力,于情于理,本王都该登门拜访一次。不过,本王对罗家向来所知不多,恐怕到时会出些洋相。”  

“殿下若不介意,老夫倒可送殿下一位帮手。”越明钟思忖再三,忽然恍然大悟。风无痕虽不能明里与越家过从太密,但若能让自家人跟在这位人物身边,那便再好不过了。“老夫闲来无事,也在家中调教了不少能干后生,其中有一人最是出色。殿下若不嫌弃,便将这孩子留在身边吧。福建之事,他颇为熟悉,也好替殿下多出一分参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