একশো ঊনত্রি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পারস্পরিক সম্পর্ক কীভাবে গড়ে তুলতে হয়

以往吴秋梅眼含泪水时，林晚总会伸手揽住她，但这一次，当林晚伸出手，吴秋梅却笑着挥挥手，自己擦干了眼泪。

“我没事的，没什么。”

吴秋梅拭去泪水，平复了一下心情，似乎因为在女儿面前这样情绪失控而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那些人说的话很难听，但我现在不想结婚了。以前我总是不懂，以为生活里就只有男人和家务，现在才知道，原来我也可以独自生活。”

她的眼中仿佛闪烁着光芒，开始谈起这段日子的生活。从清江镇到京市，林晚一心只顾着搞研究，家里的琐事大多由吴秋梅打理。恰好听说隔壁街新开了一家超市，两人边聊边朝着超市走去。下楼时，林晚看着吴秋梅与人亲切地打招呼。搬来这里一年，吴秋梅已经与邻居们相处得十分融洽，大家像老相识一样热络地寒暄。

见林晚跟在身后，邻居也笑着问：“哟，小林今天回来啦？这是要去买菜吗？”

“是呀，听说隔壁街开了家新超市，我们去看看。”吴秋梅一手牵着林晚，一边自然地回应。

“妈，你和大家都很熟呀？”林晚挽着吴秋梅，语气中带着几分请教，她在学术上天赋异禀，在人际交往上却总显得有些迟钝。

“我现在每天下楼散步呢，你不知道吧？每天下班吃完晚饭，我都会下楼走几圈，这附近的店主和邻居我都认识了。”吴秋梅并不觉得有什么，“多见几次，多说几句话，自然就认识了。”

这与前世的情况截然不同。那时年轻人每天忙于“九九六”，大部分社交都流于网络，不像老一辈这样依靠面对面的交流，充满了浓郁的生活气息。

超市在当时还是新鲜事，两人还没到门口，就远远看见那里挤满了人。还没走近，一位阿姨便笑着过来打招呼：“小吴，今天带女儿出来逛呀？”

在当时，逛超市也是一种休闲娱乐。吴秋梅笑道：“是呀，她今天不用做实验。江大姐，我前几天听宣传说今天要送鸡蛋，是真的吗？”

江大姐扬了扬手里的塑料袋：“是真的，不过得先买东西，满十块钱送六个鸡蛋。”

吴秋梅看了看塑料袋，心中有了数，点点头：“那我们先看看，不一定买。”

这个年纪的人买东西总爱货比三家，吴秋梅也没带多少钱，就是想对比一下这家超市的价格与常去的杂货铺有何不同。超市不大，但人头攒动，大多是来看热闹的，也有不少大爷大妈为了那六个鸡蛋慷慨解囊。

吴秋梅并不着急，带着林晚在人群中缓缓穿行，目光扫过货架上的标价，将每样商品的价格牢牢记在心里。无需纸笔计算，她脑海中便自动生成了一张各家店铺的价格对比图。

林晚跟在身后，两人虽没怎么说话，却仿佛交流了许多。林晚终日泡在实验室里，生活如同浮在半空；而此刻跟着吴秋梅，看着她的生活，才感到生活落到了实处，有了烟火气。

脑海中一道亮光闪过，她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交不到闺蜜那样的朋友了——因为她平时的生活太缺乏烟火气。生活中可以谈工作、聊科研，但总是谈论这些，未免太过无趣。

“今天回来得这么早，要不去看看莫奶奶？”回到家后，吴秋梅提议道，“她那边只有她和管家，腿脚又不方便，也没什么人陪她聊天。”

如今吴秋梅基本上每个周末都会去探望莫奶奶。那位老人家虽然有子女，但有还不如没有，到了晚年只剩下一个老管家和一只猫相伴。接触了莫家，吴秋梅才感慨，原来有钱人家和普通老百姓也一样，都要养老，也害怕子女不孝顺。

“好呀，咱们包点馄饨带过去吧。听莫问说，莫奶奶现在很喜欢吃馄饨。”年纪大了牙口不好，就喜欢汤汤水水、软糯的食物。

“行。”

这也不费事，反正刚去过超市，两人买些肉和菜便回了家。午饭后便开始忙活。肉馅是亲手剁的，配上各种调料，吴秋梅还加了不少蔬菜，荤素搭配。包的时候，取一方馄饨皮，用筷子挑上馅料，手一翻，一个圆滚滚的馄饨就成了。

包完后，吴秋梅先给林晚装了一袋。林晚平时在实验室经常熬夜，这些带去放在实验室的冰柜里，用小锅一煮，汤底配上虾皮和紫菜，便是香喷喷的一顿美味。

两人到老宅时，莫奶奶正在和“汤圆”吵架。那只圆滚滚的橘猫站在窗台上，莫奶奶说一句，它就“喵”一声，一来一往，好不热闹。

“你不能偷吃！偷吃就不是好猫咪了！”莫奶奶坐在轮椅上，与站在窗框上的橘猫争论得有声有色，像教训熊孩子一样教训着汤圆。汤圆仿佛听懂了，知道莫奶奶只是念叨，不会真打它，便在窗框上“喵呜、喵喵喵”地回应。

“阿姨，这是在教训汤圆呢？”吴秋梅提着馄饨走进来，笑着问。

莫奶奶见到她们，先是一愣。她患有阿尔茨海默症，记性不好，想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是吴秋梅和林晚。她笑着招手让她们上前：“来啦，我给你们找好吃的，不给汤圆吃！”

得，还在跟猫置气呢！

橘猫汤圆也不吵了，从窗框上跳下来，圆滚滚的身子在林晚脚边蹭来蹭去，发出软糯的撒娇声。林晚蹲下身摸了摸它，汤圆便摊在地上，等着林晚挠它的肚皮。

吴秋梅把馄饨交给管家。老宅有冰箱，如今家里条件好的基本上都能买得起，用来存放食物十分方便。林晚蹲在地上撸着猫，听着吴秋梅和莫奶奶闲话家常。莫奶奶的症状目前还算稳定，聊起邻里琐事还能记得一些。难得有管家以外的人陪她聊天，整个下午她都笑声不断。

母女俩离开老宅回家时，林晚突然想通了——其实，这才是每个人充满烟火气的生活。她总是心系实验与项目，既然重活一次，为什么非要过得和前世一样呢？项目固然要做，但生活，完全可以过得更有滋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