একশো চার অধ্যায়: গল্প

চুরি করে আকাশ রক্তিম 3615শব্দ 2026-04-01 05:50:30

燕乐公府内一片喧嚣,勿乞等人终于回到了府中。众多下人忙碌了一阵,才将他们引入府内,分别去沐浴换衣。一整天的折腾,尽管勿乞等人皆处于先天境界修为,却也感到精神疲惫,体力稍显不支,泡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衣物后,才稍稍恢复了些许精神。

后院湖心的木台上,勿乞与卢乘风席地而坐。卢乘风神情复杂地上下打量着勿乞,手中的茶盏依旧满满,未饮一滴。勿乞不耐烦地连喝了三碗香茶,才怒视卢乘风一眼:“有话直说,没话就喝茶休息去。哼,皇帝亲自点兵,一年内若无成效,你可得隐修去了!”

卢乘风干咳一声,啜了一口茶,淡淡道:“职司之事,我还是有把握,足以应付陛下。眼下最大的问题是,鄣乐公主论辈分,是我的姑奶奶。唔,若你以后入赘……”

勿乞凶狠地瞪了他一眼,卢乘风眯起眼睛,嘴角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连忙又喝了好几碗茶,再不作声。勿乞没好气地将茶盏远远扔进湖中,嘟囔道:“入赘?哼,我勿乞乃男子汉大丈夫,当然是美女嫁给我做妻子,谁要我入赘,不可能。”

卢乘风再次干咳,神色古怪道:“但大燕朝宗律,公主不可出嫁,驸马只能入赘啊?”

沉默良久,勿乞眼神怪异地盯着卢乘风,咬牙切齿道:“其一,我和鄣乐公主没什么关系。其二,就算有,也只能是她嫁给我,爱不爱娶她全凭我心情。其三,若你还用这事嘲笑我,就乖乖叫我姑大爷!再说这事,我明儿就入赘!乖侄孙!”

卢乘风明智地闭嘴,胡诌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话题转向韦笑笑:“你说,聂宗主会杀韦笑笑吗?韦氏名声赫赫,在吕国七成军械由韦氏商会操办,我早就听说大燕朝有此庞然大物。若聂宗主杀了韦笑笑,怕是咱们麻烦大了!”

言及正事,勿乞收起戏谑,眉头紧锁,细细盘算。良久,他逐字道:“首先,以后只能称师尊,‘聂掌门’这个称呼用不得。其次,明天要燕不归抄一份巡风司的机密档案,查韦氏现今详细情报,咱们要弄一份。”

眼中凶光一闪,勿乞阴狠道:“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从韦氏身上撕下一块肉。以公子你如今身份地位,只要稳固燕乐公、左国正权位,有当今皇帝撑腰。韦氏也奈何不了咱们。借助裂天夕宗之力,莫非还不能对付一商人世家?”

卢乘风也露狰狞之色,猛地捏碎茶盏,凶声道:“正合我意,韦氏要夺我基业,咱们也不能手软。想在蓟都站稳脚跟,扎千年基业,没有钱可不行。既然韦氏送上门,怪不得咱们下手。”

两人正你一言我一语商议对策,湖边忽起一阵小旋风,呼呼风声中,一道白影凭空显现。勿乞心头一震,拔出贪狼剑护在卢乘风前,双目紧盯那白影。狂风卷着白衣身影,步步摇曳,风姿绰约,缓缓滑至木台前。

这正是怀抱瑶琴,身穿白披风,面蒙白纱的琴宗月貚。她曾在皇宫庆功宴上以三个问题扰乱满朝权贵,让鄣乐公主几乎当场气得发作杀人。此时深夜,她如女鬼般随旋风忽然现身燕乐公府后园,勿乞亦猜不透她此番来意。

贪狼剑发出一声剑鸣,勿乞冷笑道:“月大家,此处乃私人宅第,非请勿入。半夜三更,若无要事,还请回转。”

月貚轻叹一声,稳稳立于水面,远望勿乞,轻声道:“勿乞先生,燕乐公,月貚此来无恶意。方才出宫时听闻二位对答,心有所感,故而深夜来访。如有失礼,还请见谅。”

她颤巍巍地在水面向勿乞与卢乘风行礼。

勿乞眯眼,感受不到她的恶意。回头望向卢乘风,只见他皱眉注视月貚,见勿乞目光,缓缓点头,朗声道:“月大家光临,乘风蓬荜生辉。不嫌简陋,还请就座,喝两盏茶。”

勿乞收剑,坐回席位。虽收剑,却暗藏数十张爆炎符于袖中,随时可飞出伤人。卢乘风虽无动作,亦暗藏上弦九重穿云弩于储物袋中,一有异状即刻拔弩应敌。

月貚缓步登上木台,悄然向两人再行一礼,席地而坐。勿乞默然取出两盏新茶,分奉自己与月貚。月貚谢过,轻巧接过,摘下头顶紫竹丝编织的斗笠,露出一张让勿乞与卢乘风几乎窒息的绝美容颜。

皎洁月光洒下,月貚如幽谷中悄然绽放的墨兰花,雍容华美,带着丝丝甜香,绝世容颜尽显于两人眼前。此颜无可挑剔,浓郁甜意暖香扑面,只一瞥,便使人恍若身处百花丛中,目眩神迷。

与燕丹相似,这美丽女子神色中带着深沉疲惫,那是骨髓深处偷来的倦怠,仿佛已走过千万里,历经漫长流浪岁月。惟有一股莫名精神支撑她,令她虽已累至骨髓,心脏仿佛随时停止跳动,却仍行走于红尘之中。

静静端起茶盏,轻抿一口香茶,月貚轻声道:“二位,可愿听一故事?月貚此来,只为与勿乞先生言语片刻,随后便离去。今日月貚得罪鄣乐公主,大燕朝已难久留。幸大燕诸侯百余,天下辽阔,月貚尚有他处可去。”

勿乞与卢乘风对视一眼,这宛如墨兰花般女子,实令他们无从拒绝。

勿乞轻叹,挺直身躯,和声道:“月大家请讲。”

月貚放下茶盏,轻抚琴弦,似春夜细雨,淅淅沥沥弹奏出一曲幽微缥缈的旋律。伴随这撕心裂肺的曲调,月貚以平淡如白开水般的声音,简短述说一人的故事。

一名自幼被誉为族内第一美女的少女,为心爱之人——被称为人中神龙的男子,甘愿付出一切。为其所谓大业,从小对男子情根深种,在凡尘颠沛流离,扮演无数角色,演绎一幕幕悲欢离合,见证一位位英雄崛起陨落。

她一次次入世,又一次次离开,爱过、伤过、恨过、愁过、苦过、悲过,皆为那男子。红尘历练使少女水晶般玲珑心破碎支离,但为其笑容与赞许,她屡屡挣扎于滔滔红尘中。

倾国佳人陨剑下,无故霸主自刎前,江水滔滔带不走人间恩怨情仇,也带不走少女一次次的恩爱珍惜。江山权势,无尽寿命,雄心壮志,高高在上运筹帷幄,举手投足定万民生死,而少女却仅在红尘中为势力挣扎,勉力保持一颗依旧爱他的心。

当她终累至心脏几欲灰烬,所有遭遇化作那三个问题:

江山与红颜孰重?

长生与红颜孰重?

若有女子知你、懂你、信你、爱你、不惜一切为你,自幼陪伴、助你、护你、付出所有,尔愿为她如何?

琴音渺渺,蕴含动人心魄神异力量。卢乘风双眸泪如泉涌,忽仰天倒下,边流泪边沉沉睡去。琴音无形中催眠他,瓦解全部戒备防御,使他陷入绵延千年的美梦。

滴滴清泪落琴弦,月貚低头,指无意识拂动琴弦,轻叹道:“先生回应,是月貚多年来听过最满意之答,故履诺解面纱,令先生一见。”

勿乞双手置膝,静静凝望月貚。即便得乐小白近妖孽般智商,亦难推测此女究竟身世何许,经历何事。唯其平淡如白开水的陈述,满是令勿乞也想沉睡的疲惫。

忽然,月貚笑了,她一笑,仿若天下花朵齐放,后院顿时明亮。

她抬头笑对勿乞道:“先生之答,令月貚无话可说。月貚蒲柳之姿,不知可否侍奉先生,共享此夜火燃。”

言罢,月貚白净宛若玉雕的脸上泛起淡淡红晕。无尽诱惑扑面而来,令勿乞浑身细胞为之一僵。

那诱惑之力何等强烈,勿乞只觉每个细胞颤抖,春情荡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