পঁচাশি অধ্যায়: ধর্মগৃহ (পয়লা মে, তৃতীয় প্রকাশ; ৪০৪টি ভোট!)
剑气当头斩落,勿乞望着那四道来势汹汹的光芒,心中不由一怔。眼前这几个白衣青年如此狂妄,他原本还以为对方修为必定不凡,如今一看,却也不过尔尔。
那几道剑气不过丈许长短,掠空之速,甚至还不及勿乞的身法迅疾。
既然要斗,那便斗吧。来到蓟都这些日子,勿乞多少也摸清了大燕朝仙道十三大宗门的一些底细。门下弟子彼此争斗,不但不会受门规惩戒,反而常得宗门长辈暗中撑腰。只要不是偷偷下毒、背后偷袭,明面上的较量里,便是杀了同门,宗门也不会追究。
冷笑一声,勿乞也懒得去理会这几个家伙背后的靠山,身形一闪,避开四道剑气,疾冲到四人跟前。连环弹腿宛如雷霆炸响,四个白衣青年每人下身都结结实实挨了他一脚。四人之中,一个是先天纳息修为,三个是后天巅峰的实力。可不管什么修为,男人最脆弱的要害,终究还是那处命门。
四人被一脚踢飞出三丈多远,仗着身法还算不错,仍是稳稳落地。只是他们一个个怪模怪样地双手捂着下身,双腿分得极开,几乎像站着马步,嘴里倒抽着冷气,神色古怪至极,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没击中勿乞的那些剑气呆滞地悬在半空,再无丝毫动静。勿乞也不客气,抬手便将四柄下品飞剑全都抓了下来,随手收入储物戒指。他同情地看着那四个脸色一点点发白的青年,轻声说道:“很疼的话,就叫出来吧。那地方挨了我一脚,我知道有多疼。大家都是同门,不会笑话你们的,要叫,就叫吧。”
一阵直冲云霄的惨叫骤然响起,四个白衣青年捂着下身在地上翻滚不休,脸色刹那间紫红一片,浑身冷汗滚滚而下。勿乞悠然从他们身旁走过,沿着石板小路向山上行去。方才他出脚很有分寸,四人的下身顶多肿上几天,后遗症倒不至于有什么,只是现在疼得厉害罢了。
他对领路的向导吩咐了几句,让其就在山门外等候,自己则沿着小路继续上行了百余丈。忽然间,他看着路边一块大石,笑了起来:“这位,你看了也够久了吧?”方才他飞脚踹那四个青年的时候,听见这块大石上有人沉沉吸了一口气,便知道此处有人藏身。
青光一闪,一个同样身穿白袍的青年从光芒中现出身形。他惊诧地看了看勿乞,又看了一眼手中那枚雕作树叶形状的碧玉隐身符篆,眉头不由深深皱起。冷哼一声,这青年跃下大石,从袖中取出一本金丝封面的册子,用细笔飞快记下几行字。
“你们几个,连一个还未正式入门的新门人都收拾不了,白学了这么多裂天剑宗的本事。四个人全部从二等门徒降为三等门徒,今日执勤之后,自己去宗刑殿向长老们禀报吧。”
朝那四个在地上抽搐的青年呵斥一句,这白袍青年扬起下巴,用眼角余光瞥了勿乞一眼:“你就是掌门新收的门徒勿乞么?身手倒还不错。新入门的门人皆是三等门徒,不过既然你打败了四个二等门徒,今日起,你的身份便提升为二等门徒。”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另一个小册子丢给勿乞,冷声道:“我叫昊英风鹰,是昊英风龙的兄长。这三个月,由我负责勘察记录裂天剑宗门人的言行举止。这是本门门规与诸般需要留意的事项,先记熟了,莫要触犯门规,到时谁也救不了你!”
他从鼻孔里喷出一声冷气,满脸不屑地瞥了勿乞一眼,转身便要离去。
勿乞急忙追上昊英风鹰,一把抓住他的袖子。昊英风鹰脸色一沉,转身盯着勿乞厉声喝道:“勿乞,你想做什么?”一声铿锵,昊英风鹰腰间佩剑骤然出鞘一尺多长,剑光碧绿,寒气森森,竟是一柄中品法器级别的飞剑。他的修为也颇有火候,已臻先天锻体境界,强盛真气汹涌灌入飞剑之中,剑上顿时喷出数寸厚的剑罡光晕。
扫了一眼这寒意逼人的飞剑,勿乞笑了。他拉着昊英风鹰,含笑问道:“你是昊英风龙的兄长?”
昊英风鹰冷声道:“不错,你待如何?”
勿乞又笑了。因着在画船之上卢乘风痛打昊英风龙一事,他早已通过燕不归,把昊英家的现状摸了个清清楚楚。昊英风鹰确是昊英风龙的亲兄长不假,可他只是庶出,注定无法继承昊英家的权位。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日后能在昊英家的领地上得一块小小封地,安安稳稳过一辈子罢了。
他笑得极为灿烂,一把扣住昊英风鹰的手腕。昊英风鹰一惊,腰间佩剑又是铿锵一声自剑匣中飞出,拖着一道八尺长的绿芒便要朝勿乞绞杀而下。勿乞忙低声说道:“别急,先听我说。你帮我在裂天剑宗立住脚,我帮你对付昊英风龙。非嫡长子不能继承家业,可凡事总有例外,不是吗?”
剑光骤然归入剑匣,昊英风鹰冷眼盯着勿乞许久,随即连连冷笑起来:“你能帮我什么?”
勿乞毫不含糊地说道:“你能帮我多少,我和我们公子就能帮你多少。我对裂天剑宗的事情一无所知,想在这里扎稳根基并不容易。可你呢?依你生母的出身来历,嘿嘿,难道你这一辈子就只想做个富家翁么?”
沉吟片刻,昊英风鹰忽然也笑了起来。他反手握住勿乞的手,压低声音道:“不枉我今天特意和师兄换了职司,来这里等你。原本以为你今日不会回来,没想到你竟真来了。成交!”
勿乞用力回握住他的手,轻笑道:“你专程在这里等我?大家都是聪明人,就不必多说了。你帮我,我帮你。往后在蓟都,不只是我,我们公子也还要多多仰仗诸位朋友呢。”
两人相视一笑,也不再多言,各自在心中有了算计。手挽着手,两人亲近地沿着石板小路向白阳山深处走去。一路上,昊英风鹰细细将裂天剑宗的一些情形说给勿乞听,而这些,正是勿乞此刻最急需的消息。要知道,即便是在巡风司的秘档之中,也没有关于大燕朝仙道十三宗门的详尽资料。即便有,也不是燕不归能够轻易接触的,那些都是大燕朝战略层面的绝密。
依昊英风鹰所言,如今裂天剑宗权势最盛的,便是太上长老聂药女和燕矗。聂药女是裂天剑宗的开山祖师,也是现任掌门聂白虹的生母。百年前,她将掌门之位传给聂白虹后,便一直在后山隐居潜修。早在百年前,聂药女便已突破至金丹巅峰。
至于燕矗,他是燕皇燕丹的嫡亲孙儿、燕太子燕齐君的第三子。就在聂药女偶然发现白阳山上仙人遗留洞府后的第二个月,他便与聂药女结为夫妇。听说二人关系并不怎样,除了聂药女这位正室夫人外,燕矗还有不下两百名侧妃与侍妾。
聂药女是裂天剑宗的开山祖师,也是裂天剑宗的精神领袖。而燕矗,以及亲近燕矗的长老会诸多长老,则是裂天剑宗实打实的实权人物。裂天剑宗长老会共设长老王十六人,个个都是修成金丹的人仙,其中亲近燕矗的长老便有二十七人。这二十七名长老,全都出身于大燕宗室,或荆氏、秦氏、高氏等世家豪族。
至于现任掌门聂白虹为何姓聂,这话题似乎极为犯忌,昊英风鹰张了张嘴,终究没有说出口。他话锋一转,开始介绍裂天剑宗其余种种事宜。
比如说,裂天剑宗弟子如勿乞这般新入门的门人,一律皆为三等门徒。除非为裂天剑宗立下功勋,或击败更高阶的门人,否则永无晋升之望,也只能修炼裂天剑宗最基础的炼气法门五行运气术。
只有从三等门徒、二等门徒,一路突破到一等门徒,继而成为裂天剑宗的内门弟子,方能真正接触裂天剑宗的修炼典籍。而只有内门弟子中的核心弟子,才能得到裂天剑宗最正统的剑术传承。
像聂白虹一人门下,便有门人三千,其中二等门徒不过三百,一等门徒七十余,内门弟子仅寥寥十三人,核心弟子则一个也没有。这三千门人,几乎全是大燕朝世家贵族中较为重要的子弟,像勿乞这般靠关系进来的非世家出身弟子,恐怕两只手便能数得过来。
大致说来,大燕朝仙道十三宗门,情形皆是如此。以燕姓宗室贵族为首,掌握了大部分实权;门下弟子则多出身于大燕朝的世族豪门。寻常百姓除非资质高到逆天,否则根本不会被收入门下。即便民间真有那种惊世奇才,他入门之后能否活到出师之日,那也只能听天由命。
至少昊英风鹰入门二十年,便亲眼见过三位数出身贫寒之家的所谓修炼天才,死于“意外”。
听着昊英风鹰讲述宗门内的种种,勿乞只觉得心头再次一紧。自己在裂天剑宗之中,似乎步步惊心,确实要万分小心才行。
一路说话间,两人快步行了小半个时辰,终于来到裂天剑宗位于白阳山核心处的山门所在。这里群山环抱之中,有一处直径十余里的盆地,数十座大小殿堂矗立其间,这里便是裂天剑宗宗门所在。
昊英风鹰一把抓起勿乞,拉着他朝最近的一座大殿奔去。
距离今日听讲尚有一段时辰,要到正午时分宗门长老才会亲自传法。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替勿乞办妥新入门弟子所需的一应手续,头一桩便是测定勿乞的修炼根骨究竟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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