একশো চৌত্রিশ অধ্যায়: কালের বিবর্তন

পুনর্জন্ম: দরিদ্র পরিবার থেকে উত্থানের গল্প ফুশু প্রভু 4006শব্দ 2026-03-31 06:08:44

桃花村通往外界的出口被找到的消息传开后,整个村子都极其震惊。然而,在最初的轰动过后,便没多少人再关注了。他们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祖辈流传下来的告诫让他们不会轻易离开桃花村。

找到了出口,宁滢一家离开的事便提上了日程。在桃花村住了五年,许多村民都对他们的离去感到不舍,其中最为难过的莫过于紫苑和宋子豪夫妻俩。

从紫苑家接回儿子后,宁滢一直心事重重。陆苍擎当然知道妻子在想什么,但他们毕竟不是桃花村的人,亲人朋友都在外面,离开是早晚的事。

宋子豪之前曾向他透露,很想出去见见外面的世界,但他的阿妈和紫苑的爹娘坚决反对。作为一个局外人,陆苍擎能够理解桃花村人的想法,毕竟他们世世代代居住在此,没有战乱,没有苛政,与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别无二致。再加上祖辈留下的书册故事,都认为外面的人狡诈毒辣,所以才不愿子孙离开。

离开那天,村里大多数村民都来为这一家三口送行。在封闭出口时,陆苍擎当着全村老少的面发下重誓,离开后绝不会将桃花村的消息泄露出去。

出了桃花村,一家三口顿时没了方向。当初坠崖时,他们只记得是在离京城不远的永州附近,但经过一路仔细观察,这里人的口音根本不是永州当地的口音。

经过郊外一处简陋的茶棚时,陆苍擎看着妻儿疲惫的面容,便带着他们进去歇息。宝儿长这么大,从未走过这么远的路,虽然大半路程都是被父亲背着的。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端着茶碗咕噜咕噜喝了好几口。宁滢也十分口渴,不过喝茶时没有儿子那么粗鲁。

茶水下肚,母子俩感到有些饿了,正好旁边老板端来一笼刚刚出炉的包子。见母子俩直勾勾地盯着包子,陆苍擎笑了笑,让老板端来一碟,剩下的全部打包。

吃饱喝足后,向老板打听才知,他们所在的地方距离永州隔了四个州县,快马加鞭也要走上七八天,若是坐马车,差不多要半个月左右。

陆苍擎心中有数,又问:“店家,离这最近的城镇还有多远?”

茶棚老板在这带做生意十几年,过往商旅常向他打听这些。听到陆苍擎问话,他将帕子塞进腰间,笑着回答:“客官,您算是问对人了。”

他又朝着茶棚西南方向指了指,“从这里走上一刻钟,前面就是河源镇。”

“多谢店家。”陆苍擎拱手道谢。

临走时,宁滢结了账才发现,身上的银钱已所剩不多,刚才花的还是当初坠崖前带在身上的那几颗银锞子。为了方便使用,她又和茶棚老板换了些铜钱。数了数剩下的,也不知今晚住店够不够。

自幼生长在国公府,宁滢从未为银钱发过愁。过了几年平凡的乡村生活后,才懂得一针一线皆来之不易。她的神色变化被陆苍擎看在眼里,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安慰道:“别担心,我来想办法。”

宁滢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将装银锞子的荷包收好。

按着茶棚老板的指引,三人进了河源镇。镇子不是很大,街道两旁商铺林立,走了没两步,就看见一家名为“双福”的客栈。

宝儿累得在父亲肩头呼呼大睡,陆苍擎和宁滢相视一眼,进去问了价钱后,觉得尚可接受,于是决定在此住上一晚。

河源镇并不繁华,入夜后街上便空荡荡的,整个镇子如同哑了一般,四处静悄悄的。这一夜陆苍擎和宝儿睡得很沉,只有宁滢满腹心事。他们在桃花村一住就是五年,不知这五年天下的局势变成了什么样。一路上只顾赶路,却忘记向人打听京城的情况,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幽幽叹了口气。

翌日一早,一家三口早早起身,在客栈用过早饭后,陆苍擎便在宁滢的示意下去打听京城的情况。

“大兄弟,听你的口音像是京城那边的人吧?”老板娘问道。

陆苍擎点了点头,“不瞒大嫂,在下的确是京城人士,不过五年前离家去了外地,久未归家,不知京城如今的形式如何了。”

那老板娘是个爽利性子,听客人问起这些,也不隐瞒。

“大兄弟,你这个时候回来可就对了。我家那口子前些日子才从京城回来,听说京城繁华得不得了,不管什么店铺,都是日进斗金,街上更是人山人海。我家那口子还感叹,说要不是当今皇上仁慈,老百姓的日子哪有那么好过。”

“皇上?大嫂可知当今皇上的名号?”

听陆苍擎这么问,老板娘愣了片刻,心中暗叹,这一家人怕是在穷乡僻壤待久了,连一国之君的名号都不曾听闻。又看了看他们三人土里土气的穿着,越发觉得三人有些可怜。

“我们小老百姓的不敢直呼皇上名号,但既然你问了,我只能告诉你,当今皇上姓陈,是前朝昭帝跟前的红人。”

老板娘的话让陆苍擎夫妻二人震惊不已。他们以为大楚的天下,不是宁王继位,就是恭亲王荣登大宝,却怎么也没想到会改了姓。

姓陈,又是先帝跟前的红人。任夫妻二人怎么猜想,也只能想到陈学杨和陈仕璟二人。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何大楚的江山会落到陈家人的手里?宁王和恭亲王呢?他们是大楚皇室中人,难道能眼睁睁看着万里河山易主吗?

夫妻俩对视一眼后,陆苍擎对老板娘道谢,“多谢大嫂告知。”

老板娘摆了摆手,并不当回事。

出了客栈,宁滢和陆苍擎去了对面的当铺,将身上唯一一件算得上贵重的镯子当了。用换来的银子作为上京的盘缠,雇了一辆马车,朝着京城的方向赶去。

庆德四年,一辆蓝色碎花帘子的马车停在了城门外,马车夫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汉子。

马车停稳后,车帘掀起,首先从里面下来的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书生,书生下车后,又从里面抱出一个四五岁的孩童。

守城的士兵看那孩子虽穿着粗布衣裳,却可爱得紧。又看了看书生,发现孩子和书生长得倒挺像的。

马车还没走,其中一个士兵便和旁边的同伴嘀咕了一声。回过头来时,正好看着书生扶着一名少妇下了车。

那少妇身形纤细,样貌普通,和书生的俊美比起来,显得越发平凡。见状,士兵觉得上天还是公平的,书生虽然长相俊美,却娶了一个平凡的妻子。虽然有一个粉雕玉琢的孩子,家世却很普通。想通后,他也不再盯着一家三口看,和同伴一起专心守着城门。

从车上下来的三人不是别人,正是风尘仆仆赶回来的陆苍擎、宁滢一家。车夫不肯进城,他们只好在城门口下了。

夫妻二人牵着宝儿来到城门口,正要进去时,却突然被守城士兵拦下。

“出示令牌方可进城,你二人的令牌呢?”

宁滢有些不解,问:“什么令牌?”

那士兵正是先前盯着一家三口看了很久的那个,他皱了皱眉,“令牌就是由官署统发的出入令,凡是出城进城都需出示出入令。”

听了这话,陆苍擎拱手道:“官爷,我夫妻二人带着孩子来京城探亲的,不知有这么一个令牌,不知官爷可否通行一二。”

说完,他又从怀中掏出一些碎银子塞到士兵手里,“官爷,这些算是请您喝酒的。”

那士兵看了看手中的碎银子,不屑地看了陆苍擎一眼,将银子退了回去。

“大胆刁民,竟敢做出贿赂之事!来人,将他们带到林都尉那里,交给林都尉处置。”

一声令下,立刻有人上前要抓人。陆苍擎脸色一变,将妻儿护在身后。

就在这时,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城门口,车顶插着的旗帜上写了一个大大的“杜”字。

陆苍擎正与士兵们对峙,他们所站的位置正好挡住了进城的路。马车停下后,车上跳下一个梳着丫鬟髻的少女。

“一个两个好大的胆子!不知道郡主今日回城吗?挡在城门口干什么?若是耽搁了郡主进宫拜见贵人,就等着掉脑袋吧!”

那些士兵这时也发现了停在城门口的马车,当看到那个飘扬的“杜”字时,连忙收起武器。先前喊着要抓人的士兵走到马车旁,躬身行礼,“下官不知念滢郡主归来,冒犯了郡主,请郡主恕罪。”

过了一会儿,马车里才传来一个轻柔的声音,“罢了,本郡主还要进宫,这一次就算了。”

说完,又道:“云儿,我们走吧。”

那先前跳下马车的小丫鬟应了,连忙爬上马车。

也不知是不是陆苍擎一家今日倒了霉运,在郡主马车刚要离开时,套着马车的枣红马突然发了狂,撂着蹄子在城门口乱跑起来。

因此,城门口一下子变得混乱。陆苍擎本想借此机会带着妻儿混进城,哪知那发狂的马忽然朝着他们冲过来。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陆苍擎一掌拍向枣红马。

挨了一掌的枣红马望天哀鸣一声,接着缓缓倒地而亡。

这一变故谁都没回过神来,愣了片刻,才记起马车上还有一位郡主。

念滢郡主在丫鬟的搀扶下从马车里钻出来,发髻有些散乱,脸上的表情很是惊慌。尽管如此,却没有丝毫狼狈之态,受惊的模样反而增添了一丝惹人怜爱的柔弱。

看到这一幕,宁滢心中升起异样的感觉,紧紧抓着陆苍擎的手臂。

而陆苍擎在看到念滢郡主的真容时,也有些震惊。他看了看身边的妻子,只觉得自己花了眼,世上怎会有如此相似的两人。

就在夫妻二人打量郡主的同时,念滢郡主也将视线对准了他们。当她看到陆苍擎的时候,眼神咻地一下亮了。

好俊美的书生,念滢郡主在心里感叹。

不过当她的视线落在被书生紧紧护着的宁滢和宝儿时,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是你杀了本郡主的马?”

她阴沉着脸,慢慢朝着陆苍擎走近。

陆苍擎没有说话,只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似乎想要看穿她的脸上是否贴了人皮面具。

念滢郡主见眼前的男人呆呆地望着自己,嘴角动了动,“本郡主问你话呢,你是死人吗?”